王林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不必。”
他看向遠方。
“涼國公，你忘了，今天誰才是主角？”
藍玉一怔，順著王林的視線望去。
暮色四合，遠處的朱棣已然重新集結了他的三百神機營。
他跨坐於那輛通體漆黑的特製鐵馬之上，手持長槍，身形如一桿刺破蒼穹的標槍。
那身姿，便是一尊即將踏上戰場的年輕神將。
“燕王殿下他……要打？”
藍玉的聲音發顫，混雜著驚愕與擔憂。
三百士兵，體力耗盡，去衝擊一百刀口舔血的悍匪？
瘋了！
萬一燕王出了岔子……這天大的責任，誰能擔得起！
傅友德也麵露憂色，急切道：“太傅，此舉太過冒險！燕王殿下千金之軀，若是有個萬一……”
“沒有萬一。”
王林直接打斷了他，話語裡是山嶽般的自信。
“雛鷹，總要自己衝下懸崖，才能學會飛翔。”
“溫室裡，養不出參天大樹。”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那支即將出征的黑色隊伍，眼神變得幽深。
“今天，是他們對這個世界，亮出獠牙的第一戰。”
“我們，看著。”
隻兩個字，便讓藍玉和傅友德把所有勸諫都咽了回去。
兩人對視一眼，隻能握緊了兵器，掌心全是冷汗，神經繃緊，隨時準備率兵衝上去救援。
……
村口。
朱棣最後一次環視身後的三百名士兵。
他們的臉上，有緊張，有興奮，但更多的，是一種能將性命託付的信任。
一股滾燙的熱流沖刷著朱棣的四肢百骸。
這是他的兵。
這是他的第一戰。
不能輸。
也絕不會輸！
他緩緩舉起手中長槍，槍尖在昏暗的暮色裡，倒映著村中跳動的火光，閃爍著嗜血的光澤。
槍尖，直指那座正在被罪惡吞噬的村莊。
“神機營！”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怒吼。
“目標，前方村落！敵寇，一百餘！”
“作戰計劃——”
朱棣頓了頓，王林教給他們的，那種最簡單、最粗暴、也最瘋狂的戰術，在他腦中炸響。
他的聲音，化作滾滾雷霆。
“衝鋒！”
“撞擊！”
“碾碎他們！”
一聲令下，他身後三百名士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齊聲咆哮。
“殺——！”
聲浪匯成一股滔天殺氣，竟將天邊最後一抹血色晚霞都沖得潰散。
朱棣長槍向前猛地一指。
雙腳，狠狠踩下了踏闆！
“咯吱——！”
他身下的鐵馬，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機括絞緊聲，驟然彈射而出！
在他身後。
三百輛鐵馬，緊隨其後。
三百道黑色的影子，匯成一道沉默而緻命的鋼鐵洪流。
朝著那夥還在村中肆意狂歡，對死亡降臨一無所知的流寇。
發起了，決絕的，死亡衝鋒！
村子裡的打穀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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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寇們正在狂歡。
今天的收穫，太豐盛了。
糧食，財物，還有幾個水靈的女人。
匪首李大嘴，正抓著一個年輕村姑的頭髮，滿臉淫笑地往旁邊的草垛裡拖。
他身邊的嘍囉們，圍著篝火，大口喝著搶來的濁酒，撕咬著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肉，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肉香和暴戾。
“大哥，你說這天子腳下，怎麼還有這麼肥的村子？”一個獨眼龍嘍囉喝得滿臉通紅，湊趣道，“這一票，夠兄弟們快活好幾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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