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營的首次實戰拉練,落下了帷幕。
燕王朱棣,率三百新兵,騎一種兩個輪子的鐵疙瘩,奔襲八十裡,全殲悍匪百餘,自身無一傷亡。
這則戰報,在王林的授意下,如同一陣風,以非官方的形式,迅速吹遍了京城勛貴與武將的圈子。
起初,無人肯信。
一群體力耗盡的新兵蛋子,騎著鐵疙瘩,滅了一百多個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這故事編的,比酒樓裡說書先生講的還要離譜。
可當藍玉、傅友德這些親眼目睹了那一戰的沙場宿將,在不同的酒桌和官署裡,唾沫橫飛地描述起那“鐵馬沖陣,摧枯拉朽”的恐怖景象時,所有的質疑都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震驚。
他們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那位王太傅教的,不隻是怎麼騎鐵馬。
更是一種他們聞所未聞的,高效、冷酷新的戰術。
一時間,京郊大營的門檻,幾乎要被那些削尖了腦袋想來“拜師學藝”的各級軍官給踏破了。
人人都想擠進那個地獄補習班。
而紫禁城內。
朱元璋在聽完王林的詳細彙報,以及藍玉等人激動到語無倫次的補充說明後。
他將自己一個人,關在了禦書房。
對著那張巨大的北境沙盤,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一道聖旨,從宮中發出,傳遍應天府。
太子太傅王林,入東宮施教六月之期已滿。
三日後,於奉天殿,舉行大朝會。
陛下,將親自校考太子殿下半年來的學業。
並邀滿朝文武,共同觀禮。
消息一出,整個應天府的目光,都被這道旨意牽引,最終,齊齊聚焦在了東宮,聚焦在了那位據說畫風已經徹底突變的太子殿下身上。
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
這位被王太傅改造了半年的儲君,如今,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
是會吟詩作對,還是隻會舉鼎撕熊?傳聞真假。
三日後。
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黑壓壓一片,殿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氣氛,莊重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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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高坐龍椅,麵容沉肅,但那雙深邃眼眸的底處,卻藏著一簇跳動的火苗,那是期待的光。
“宣,太子殿下,太子太傅,上殿。”
唱禮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寂靜。
朱標與王林,並肩走入大殿。
今日的朱標,身著一身裁剪合體的杏黃色太子常服。
他身形挺拔如鬆,步履沉穩如山。
他每一步落下,厚重的靴底敲擊在金磚之上,發出的悶響,竟讓整座大殿的嘈雜都為之一靜。
他臉上,再不見往日的溫潤謙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血與火淬鍊過的沉靜與威嚴。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所有擡頭與他對視的官員,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簾。
“兒臣,參見父皇。”
“臣,參見陛下。”
兩人行至殿中,躬身行禮。
“免了。”
朱元璋擺了擺手。
“標兒,王林。”
“半年時間,到了。”
“今天,咱要親眼看看,你們這半年,都學了些什麼,教了些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底下那些伸長了脖子的百官們。
“今日校考,分文武兩場。”
“文,考治國之策。”
“武,考安邦之能。”
“現在,開始文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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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說完,視線落在了左丞相李善長的身上。
“李相,你乃百官之首,學問淵博。”
“這第一題,就由你來出吧。”
李善長聞言,從隊列中走出。
他先是看了一眼麵色平靜的朱標,又瞥了一眼雲淡風輕的王林,眼神中閃過一絲難言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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