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作為大明軍方第一人，一步踏出。
“陛下，此乃天賜良機！”
他的聲音戰鼓擂響，讓庭院裡的空氣都為之一振。
這位大明戰神的眼中，燃燒著一種獨屬於沙場宿將的火焰，那是對戰爭最純粹的興奮與渴望。
“北元殘部，早已是喪家之犬，龜縮於漠北苦寒之地苟延殘喘。”
“如今，他們竟被我大明一個賣炊餅的嚇破了膽，軍心動搖，士氣必然一落千丈！”
“我軍若趁此良機，傾力北伐，必能一戰而竟全功，徹底掃平這百年的北境之患！”
徐達的話，每個字都鏗鏘有力。
然而，李善長緊鎖的眉頭卻能夾死一隻蒼蠅。
“中山王此言，固然振奮人心，卻未免太過冒進。”
他身為文官之首，腦子裡轉的不是戰功，而是國庫裡那本已經快要見底的賬冊，是天下萬民的生計。
“我大明立國未久，百廢待興。連年征戰下來，國庫早已是空空如也。”
“此刻再動員數十萬大軍遠征漠北，糧草輜重的耗費便是一座搬不動的金山，恐怕……非是國力所能承受。”
“依老臣之見，當務之急是休養生息，於邊境加固城防，步步為營，方為萬全之策。”
一個主戰，一個主守。
一個著眼於千秋功業，一個立足於當下民生。
朱元璋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心裡，是想打的。
他這一輩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最恨的就是那幫蒙古韃子。
不把他們徹底打殘，打廢，打到亡國滅種，他晚上睡覺的枕頭都覺得硌得慌。
可是，李善長說的，也是戳心窩子的大實話。
打仗，說到底，打的就是錢糧。
國庫裡沒錢，將士們難道要餓著肚子去漠北喝西北風嗎？
他的目光，幾乎是不受控製地，飄向了那個始終安靜站立的身影。
“王愛卿，你怎麼看？”
王林笑了笑，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
“打，是一定要打的。”
一句話，讓徐達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但，怎麼打，是個問題。”
後半句，又讓李善長的神情緩和了三分。
王林緩步走到那張巨大的輿圖前，手指輕輕劃過自應天府至漠北的漫長路線。
“若按常規之法，集結數十萬大軍，攜帶數月糧草，遠征漠北。”
“誠如李相所言，我大明國力，恐難支撐。”
“況且，就算此戰大勝，也無非是將他們再次驅趕到更西、更北的不毛之地。”
“等我們大軍一退，他們緩過三五年，又會捲土重來，襲擾邊境。”
“這，是治標，不治本。”
朱元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王林這番話，算是說到了他的心病上。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治本？”
王林卻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同樣許久未曾言語的朱標。
“殿下，您以為呢？”
剎那間，朱元璋、徐達、李善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位大明儲君的身上。
他，才是大明未來的主人。
他的意見，至關重要。
朱標上前一步，落在巨大的輿圖之上。
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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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連朱元璋都開始有些不耐煩，手指的敲擊聲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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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先生。”
“兒臣以為，對付豺狼，不能用對付人的法子。”
“你與它講仁義道德，它隻當你是鮮嫩可口的羔羊。”
“你將它趕跑一次，它餓了，依舊會回來撕咬你。”
“唯一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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