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獵刀。”
朱標的聲音，在安靜的禦書房裡，久久回蕩。
朱元璋看著自己的兒子。
看著他那雙冰冷與決斷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認識這個兒子了。
他變得，太快了。
快到，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感到了一絲陌生，和……一絲無法言說的忌憚。
將神機營的利器，交給那些桀驁不馴的蒙古人？
這無異於，將一把出鞘的利劍，交到了一頭餓狼的手中。
誰能保證，這頭餓狼，不會反口咬傷自己的主人？
“標兒。”
朱元璋的聲音，有些乾澀。
“此事，幹係重大，需從長計議。”
他沒有直接否定，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不敢賭。
朱標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
他沒有再爭辯。
而是轉頭，看向了王林。
王林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陛下，殿下的考量，固然是霹靂手段。”
“但千裡奔襲，直搗黃龍之策，終究是險中求勝。”
“其根本，還是在於我大明自身的國力，能否支撐起這樣一場，遠超常規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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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國力之本，在於錢糧。”
“錢糧之流通，則在於道路。”
王林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又繞了回來。
“陛下，臣以為，在考慮北伐之前，當務之急，是先將太子殿下那‘路通則財通’的國策，落到實處。”
“隻要我們的大道，能修到北平，修到甘陝。”
“屆時，無論是運兵，還是運糧，其效率，都將是現在的十倍，百倍！”
“到那時，我們再談北伐，便不是冒險，而是碾壓。”
朱元璋聽著，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眼中的光芒重新被點燃。
對啊。
攘外必先安內。
先把自己的家底搞厚實了，再去跟別人拚命，才是王道。
王林這個帝師，腦子就是清楚。
不像標兒，現在是越來越像個愣頭青，就知道打打殺殺。
“好！”
朱元璋一拍大腿，下了決斷。
“就依王愛卿所言！”
“先修路！”
他目光一轉，落在一旁，一直沒敢說話的工部尚書張誠身上。
“張誠！”
“臣在！”
張誠一個激靈，趕緊出列，跪伏於地。
“上次朝會上，太子殿下提出的那個，叫什麼……水泥大道。”
“你們工部，研究得怎麼樣了？”
張誠聞言，一張老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比剛從地裡摘的苦瓜還苦。
“回……回陛下。”
他哆哆嗦嗦地說道。
“臣等……愚鈍。”
“王太傅賜下的那種……那種叫水泥的灰色粉末，臣等研究了月餘，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東西，混上沙子石子和水，攪和在一起，過個幾天，就變得比山上的青石還硬。”
“臣等用盡了法子，也燒不出那等神物。”
“臣鬥膽懷疑，那根本就不是凡間之物，而是……而是王太傅，從天上求來的仙粉……”
他說著，還用偷偷瞟了王林一眼。
王林麵無表情，心裡卻在抽搐。
仙粉？
虧你想得出來。
那不就是最基礎的矽酸鹽水泥嗎？
隻是這個時代的窯爐溫度不夠，燒不出合格的熟料而已。
“廢物！一群廢物！”
朱元璋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口水都快噴到張誠的臉上。
“讓你們辦點事，一個個都推三阻四！”
“咱養你們何用？！”
張誠嚇得把頭死死埋在地上，抖如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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