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笑聲還在京郊上空激蕩。
王林臉上笑意溫和，心中卻已在謀劃下一步。
水泥是骨架。
道路是血脈。
但這具名為大明的龐大身軀，還需要一顆強勁的心臟，以及能高效輸送養料的工具。
“陛下。”
王林的聲音響起。
“路，即將貫通大明。”
“但臣，還有一憂。”
“哦？”朱元璋鬆開手，興緻絲毫不減，“愛卿但說無妨。”
王林指向不遠處，幾名神機營銳士正騎著“自行走馬”，在平整的水泥路上如風馳騁。
“此物傳遞軍情，快如奔馬。”
“但其載重有限，一人一騎，不過數十斤。”
“若要大規模運輸糧草輜重，商賈轉運貨物，依舊隻能依賴牛馬。”
“牛馬之速，即便走在水泥大道上，也終究是牛馬之速。”
“如此，水泥大道的效用，便折損大半。”
王林的話，讓朱元璋臉上的狂熱笑容緩緩收斂，眉頭再次緊鎖。
沒錯。
他光想著讓軍隊跑得快，讓聖旨傳得快。
卻忘了，戰爭的命脈是後勤。
糧草運不上前線，再快的軍隊也隻是一群待宰的餓死鬼。
“那依愛卿之見，該當如何？”
朱元璋的目光，再一次牢牢鎖定了王林。
他已然習慣，每當自己陷入困局，眼前這個年輕人總能劈開迷霧。
王林笑了。
他走到一塊空地，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開始在地上勾畫。
一個古怪的圖形出現了。
一前兩後，三個輪子，構成一個穩定的三角形。
後輪之上，是一個寬大的、帶著護欄的平闆車鬥。
“此物，臣稱之為‘神力車’。”
王林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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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墨家失傳的機關秘術，以人力驅動，原理與自行走馬相通。”
“但三輪著地，穩如泰山。”
“其後的車鬥，可載重數百斤，尋常壯漢一人便可驅動。”
“若用於城中運貨，鄉間運糧，其便捷成本遠優牛馬十倍！”
朱元章盯著地上的草圖，眼中火焰燒得更旺了。
他腦中瞬間浮現出一副畫麵：成千上萬輛這種“神力車”，滿載著南方的絲綢、北地的皮毛、東海的鹹魚、西域的香料，在應天府寬闊的水泥大道上川流不息！
那將是何等繁華高效的盛世景象！
“好！好一個神力車！”
朱元璋一拍大腿，急切地看向工部尚書張誠。
“此物，工部可造？”
張誠連忙跑過來，蹲下身子，仔仔細細研究了半天，麵露難色。
“陛下，帝師大人……此物看似簡明，實則內藏乾坤，有兩處關鍵，臣……臣聞所未聞，恐難以攻克。”
“講。”
張誠指著連接兩個後輪的軸：“其一，是這後軸。帝師的設計，竟是從中斷開，內置一套匪夷所思的齒輪結構，名曰‘差速器’，能讓兩輪拐彎時轉速不一……臣，愚鈍。”
他又指向車軸與車架的連接處：“其二，是這承重之處。帝師標註，要在此處裝入一種名為‘軸承’的機件，以無數滾圓鋼珠減少摩擦。可這鋼珠要打磨得顆顆滾圓，大小如一，其工藝之難，遠勝製造自行牛馬的工藝！”
朱元璋聽得頭大。
他直接望向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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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神色自若，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陛下，此事不難。”
“差速器與軸承的詳細圖紙，臣早已備妥，交予軍器監的巧匠，按圖索驥即可。”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朱元璋，落在了躍躍欲試的朱棣身上。
“至於鍛造高強度鋼材與鋼珠……此事，恐怕要勞煩燕王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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