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
他調轉馬頭，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殘存的兩千餘名將士，護衛著數百名傷員，沉默地踏上了南行的道路。
他們的身後，是死寂的長阪坡，和近五千具敵我雙方的屍體。
……
與此同時，在距離長阪坡五十裡外的一處山崗上。
曹操端坐於馬紮之上，麵前擺著一張簡易的行軍地圖。他的身後，是漫山遍野、旌旗如林的數十萬大軍。
夕陽的餘暉，將他那身暗紅色的帥袍，映照得如同凝固的鮮血。
他在等。
等曹純的消息。
以虎豹騎的腳程，此刻應該已經追上了劉備的後隊。在他想來，那應該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劉備軍中那幾千殘兵，如何能抵擋得住虎豹騎的雷霆一擊？
他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是劉備的人頭，什麼時候能送到他的麵前。
“丞相，喝口水吧。”身旁的許褚，端過來一個水囊。
曹操擺了擺手，沒有接。他那雙狹長的眼眸，一直注視著南方的天空，似乎想從那漸沉的暮色中，看出一些端倪。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
他想起了那個叫諸葛亮的青年。從火燒博望，再到水淹白河，這個年輕人的身影，似乎無處不在。他總能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創造出一些令人難以置信的戰果。
這一次，他會束手就擒嗎？
“報——！”
一聲淒厲的嘶喊，從山崗下傳來。
一名虎豹騎的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上來。他身上的鎧裝早已殘破不堪，臉上滿是血汙和驚恐，彷彿剛從地獄裡逃出來。
“丞相！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那斥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曹操心中猛地一沉，那股不安的感覺瞬間被放大。他霍然起身，厲聲喝道：“慌什麼！子和呢？”
那斥候聞言，哭得更兇了，他顫抖著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敗了……我們敗了……子和將軍……子和將軍他……戰死了！”
“嗡——！”
曹操隻覺得腦中一陣轟鳴，眼前一黑，身體在馬上晃了晃，險些栽倒。
“丞相！”身旁的許褚、張遼等人大驚，連忙上前扶住。
曹純不僅是虎豹騎的統帥，更是曹操的族弟，是曹氏宗族的核心成員。虎豹騎是曹操的心頭肉，曹純就是這塊肉上的骨頭。
如今，骨頭斷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再說一遍！”
那斥候嚇得渾身發抖，但還是重複道：“虎豹騎……在長阪坡，中了劉備軍的埋伏……對方挖了無數的陷坑，還用一種奇怪的陣法……我們……我們沖不破他們的防線……子和將軍……被敵將趙雲，陣前……陣前斬殺了！”
“趙雲……”曹操的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
而他身後的眾將，早已是嘩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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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沒有理會眾將的議論，他一把推開許褚，衝到那斥候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曹純的屍首呢？！”他嘶吼著問道。
“被……被趙雲挑在槍上……首級……首級被割走了……”
“噗——！”
曹操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灑在那斥候驚恐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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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
夏侯惇、曹洪、張遼、徐晃等人大驚失色，連忙圍了上來。
“哇呀呀呀——！”
曹操推開眾人，仰天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劉備！諸葛亮！趙雲！我與你們不共戴天！”
他的雙眼赤紅，麵目猙獰，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運籌帷幄的梟雄模樣。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倚天劍，一劍砍斷了路旁的一棵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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