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把她賣了呀……媽媽……”
那一刻，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直播間裡那原本如同瀑布般瘋狂刷新的彈幕，出現了長達三秒鐘的斷流。
七萬名在線觀眾，無論是坐在電腦前的宅男，還是拿著手機正在地鐵上的白領，此刻都僵硬地維持著同一個動作。他們的瞳孔地震，大腦在瘋狂處理著剛才聽到的那句話。
那聲音太過清晰，太過詭異。
它不像是從聲帶震動發出的，更像是某種濕滑的軟體動物在麥克風上摩擦，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和童稚的惡毒。
最關鍵的是——
此時此刻，畫麵中的林婷，嘴巴是閉著的。
她死死咬著嘴唇，雙手用力按著那張正在變形的左臉，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娃娃。
那句話，是從她指縫裡……漏出來的。
轟——！
三秒鐘的死寂後，彈幕炸了。
【臥槽！剛才那是誰在說話？】
【鬼！有鬼！】
【我戴著耳機，那聲音好像就在我耳邊說的一樣，嚇得我手機都扔了！】
【把她賣了？什麼意思？蘇婉是被林婷賣了？】
【細思極恐！剛才那聲音叫她媽媽？林婷有孩子？】
【隻有我看到她的手指縫裡有東西在動嗎？紅色的……像是舌頭！】
質疑、驚恐、謾罵、猜測，瞬間匯聚成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
但林婷已經看不清彈幕了。
她也聽不清外界的聲音了。
哢嚓、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在她的大腦深處炸開。
痛。
早已超越了人類忍受極限的劇痛。
如果說之前的疼痛是皮膚被撐開的撕裂感，那麼現在，就是粉碎性的毀滅。
隨著那個彌天大謊被戳破，隨著“謊言過敏”規則的徹底爆發，那些寄生在她皮肉之下的“神跡”，終於露出了它們最猙獰的獠牙。
它們餓了。
謊言是催化劑，而血肉是主食。
林婷清晰地感覺到，左臉頰下的那幾個肉瘤，不再滿足於僅僅是佔據空間。它們張開了那些長滿細密尖牙的小嘴，開始向內啃食。
咬穿肌肉。
撕扯神經。
甚至……在啃噬她的顴骨。
咯吱……咯吱……
這種骨頭被一點點嚼碎的聲音，順著骨傳導，在她的顱腔內回蕩，就像是有幾隻老鼠鑽進了她的腦子裡開派對。
“啊啊啊啊——！！！”
林婷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憐”的女神形象。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猛地鬆開，整個人從電競椅上跌落下去，跪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疼！好疼啊！！”
“別咬了……求求你們別咬了！！”
隨著她的手鬆開，失去了遮擋的左臉，終於徹底暴露在高清鏡頭之下。
全網千萬觀眾，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原本隻是稍微鼓起的大包，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暗紅色的、不斷蠕動的“蜂巢”。
厚重的粉底液早就崩裂脫落，露出了下麵已經壞死、發黑的皮膚。而在那薄薄的一層死皮之下，幾個隻有核桃大小的、像是人臉形狀的東西，正在瘋狂地頂撞著表皮，彷彿下一秒就要破繭而出。
“放我出去！”
“這裡好黑！”
“媽媽……骨頭好香……”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哪怕林婷慘叫得再大聲，也蓋不住這來自地獄的合唱。
“林婷！你怎麼了？！”
直播間連線還沒斷，紅姐焦急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但林婷一把扯掉耳機，狠狠摔在地上。
“滾！都給我滾！！”
林婷披頭散髮，那件昂貴的高定蕾絲禮服已經被冷汗和傷口滲出的膿血浸透。她跪在地上，指甲死死扣住地闆，指尖都在流血。
“我是女王……我是最美的……”
“你們這些怪物……為什麼不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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