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當——
當——
虛幻的鐘聲在意識深處消散。
現實與噩夢的界限,被悄無聲息地抹去。
……
【倉陵實驗中學·女生宿舍樓· 404寢室】
【當前時間:01:05(已熄燈)】
冷。
刺骨的陰冷,像是無數條濕滑的蛇,順著袖口和領口鑽進衣服裡,貼在溫熱的皮膚上遊走。
白嫣然是被凍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裹緊了身下的被子,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把暖氣開大點……張媽,你是死人嗎?”
她以為自己還在那間恆溫24度、鋪著進口羊毛地毯的教師公寓裡。
然而,指尖觸碰到的,卻不是絲滑的鵝絨被,而是一團又硬又潮、散發著一股濃烈黴味的破棉絮。
那觸感粗糙得像砂紙,甚至有點濕漉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被子上爬過。
“嗯?”
白嫣然猛地睜開了眼睛,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間湧上心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
借著走廊裡透進來的那一絲昏暗慘白的月光,她看見了自己的處境——她正躺在一張狹窄、生鏽的鐵架床下鋪。
頭頂上方是積滿灰塵的床闆,四周是斑駁脫落、露出青磚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發黴的木頭味、生鏽的鐵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彷彿屍體防腐劑般的福爾馬林味。
“這……這是哪?”
白嫣然猛地坐起身。
咚!
她的頭重重地撞在了上鋪的床闆上。那床闆似乎有些年頭了,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慘叫,彷彿隨時會塌下來。
劇痛讓她的意識瞬間清醒。
她驚恐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那件昂貴的真絲睡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寬大、不合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起球的藍白校服。
她的手,那雙原本保養得宜、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此刻變得瘦弱、蒼白,指甲修剪得禿禿的,指縫裡甚至還殘留著一絲黑色的墨水漬。
這是一雙十幾歲初中生的手。
“綁架?!”
這是白嫣然的第一個念頭。
她想大喊,想質問,想下床去開燈。
作為東區一中的教導主任,她習慣了掌控一切。這種被扒了衣服扔在破宿舍裡的羞辱感,讓她瞬間怒火中燒。
“開什麼玩笑!給我出來!”
她剛要開口怒罵。
滴答。
一滴冰冷、粘稠的液體,突然從上鋪的床闆縫隙裡漏了下來,精準地滴在了她的鼻尖上。
白嫣然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摸。
黏糊糊的。
湊近鼻子一聞……一股濃烈的鐵鏽味瞬間鑽進了鼻腔。
是血。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這血是從哪來的。
吱呀——
頭頂上方的鐵床架,再次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上鋪翻身,甚至……正在慢慢地把頭探出床沿,向下張望。
“嫣然……”
一個幽幽的、帶著哭腔的女孩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宿舍裡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細,就像是一根頭髮絲鑽進了耳朵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的被子掉下去了……”
“好冷啊……就在你腳邊……”
“你幫我撿一下……遞給我……好不好?”
轟——!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白嫣然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她即使在極度的憤怒中,依然感到靈魂深處的顫慄。
那是小雅的聲音。
那個三年前被她親手送上黑色商務車、據說已經被當作“耗材”處理掉的特困生!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死了嗎?
還是說……這就是那個組織用來懲罰背叛者的手段?找人假扮小雅來嚇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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