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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低著頭，伏在案前，手裡拿著筆，正在機械地書寫著什麼。
沙沙……沙沙……
那是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整齊劃一，在這個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這些“警察”的狀態。
離劉誌剛最近的一張桌子上，坐著一個穿著老式綠警服的男人。他渾身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不停地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地闆上，匯聚成一灘汙漬。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水裡帶著泥沙和水草。
而在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皮肉外翻，那是被鐵絲勒死後拋屍水庫的痕跡。
再遠一點，一個女警正背對著劉誌剛打字。她的後腦勺少了一塊，腦漿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椅背往下流。
那是五年前，一個想要舉報黑惡勢力，結果在下班路上被大卡車“意外”撞死的實習女警。
還有一個……
劉誌剛的目光顫抖著移向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沒有穿警服，而是穿著囚服的男人。他被拷在辦公椅上，渾身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那是三年前，在審訊室裡因為“電線短路”被活活電死的嫌疑人。
他們……都回來了。
這些曾經在這個警署裡消失的、被壓下去的、被定性為“意外”和“自殺”的冤魂。
此刻，全都穿著他們死時的衣服，坐在屬於警察的辦公位上，在這幽綠色的燈光下，進行著一場屬於死人的“夜班執勤”。
“這……這是幻覺……”
劉誌剛雙腿發軟，扶著牆才沒有跪下去。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要把這該死的幻覺揉散。
但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些身影依然在那裡。
甚至，更清晰了。
那個渾身濕漉漉的“水鬼警察”，似乎感覺到了劉誌剛的目光。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哢——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那張被水泡得浮腫發白、五官都已經變形的臉，看向了站在樓梯口的劉誌剛。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結案報告】**。
上麵用紅色的筆，打著一個大大的“X”。
“劉隊……”
水鬼開口了。
聲音像是喉嚨裡含著一口水，咕嚕咕嚕的，含混不清。
“這案子……還沒結呢……”
“那個殺我的兇手……不是說好了抓到了嗎？為什麼……我在水庫底下……看到了他和你在喝酒啊？”
隨著他的開口，整個大廳裡所有的“警察”，動作全都停了下來。
刷——
幾十雙眼睛，同時轉了過來。
空洞的。
怨毒的。
流著血淚的。
他們死死盯著劉誌剛，就像是一群餓狼盯著一隻肥羊。
“劉隊……”
“劉隊……”
“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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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在大廳裡回蕩。
“我的撫恤金呢？”
“我的屍體呢？”
“我的清白呢？”
那些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最後匯聚成一股滔天的怨氣風暴，幾乎要將劉誌剛掀翻在地。
“閉嘴！！都給我閉嘴！！”
極度的恐懼終於引爆了劉誌剛骨子裡的兇性。他是個惡人，惡人即使在鬼麵前，第一反應也是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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