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04:30。
東區警署,大樓內一片死寂,隻有二樓最盡頭的隊長辦公室裡,還亮著燈。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煙草味,那是劣質捲煙燃燒後的焦油臭,混合著一種焦慮的汗酸氣。
滋——滋——滋——
碎紙機吞噬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劉誌剛滿眼紅血絲,身上的警服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裡麵油膩的肥肉。他正像個瘋子一樣,將桌上一摞厚厚的文件,一份接一份地塞進碎紙機的進紙口。
那是關於“林婷案”、“蘇婉失蹤案”,以及過去三年裡,他和張強、白嫣然之間所有資金往來的複印件和原始記錄。
“媽的……都是廢物!全是廢物!”
劉誌剛一邊塞紙,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林婷那個婊子,死就死了還要開直播搞這麼大動靜!還有張強那個蠢貨,當初就不該讓他把人帶走!”
他的手在抖。
雖然嘴上罵得兇,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怕。
林婷直播間最後那一幕,那張沒有皮的臉,那無數個喊著“媽媽”的人頭瘡,像是一記重鎚,砸碎了他作為一個老刑警三十年來建立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那一刻,他真的感覺到了一種來自地獄的寒意。
“肯定是被下藥了……或者是某種新型病毒……”
劉誌剛強行安慰自己,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隻要把證據毀了,就算上麵查下來,也是死無對證。老子是治安科隊長,誰能動我?誰敢動我?”
滋——卡啦!
碎紙機突然發出了一聲怪響,卡住了。
“操!”
劉誌剛狠狠拍了一巴掌機器,想把卡住的紙拽出來。
就在這時。
啪。
頭頂那盞明亮的白熾燈,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怎麼回事?停電了?”
劉誌剛心裡咯噔一下。警署是有備用發電機的,就算市政斷電,備用電源也會在三秒內啟動。
他摸索著去抓桌上的配槍,這是他安全感的唯一來源。
冰冷的槍柄入手,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
“值班室!小王!小李!都死哪去了?!”
劉誌剛沖著門外大吼,“備用電源呢?怎麼還沒供電?!”
沒人回應。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連平時走廊裡那種電流的嗡嗡聲都消失了。
滋滋……滋滋……
就在劉誌剛準備摸出手機照明的時候,頭頂的燈管突然又閃爍了起來。
但這一次,亮起來的不再是熟悉的白光。
而是一種慘淡的、陰森的、如同屍蠟燃燒般的幽綠色。
綠光昏暗,將整個辦公室渲染得如同陰曹地府。劉誌剛那張油膩的臉在綠光下,顯得慘白而猙獰。
“裝神弄鬼……”
劉誌剛吞了口唾沫,握緊了槍,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搞鬼!”
門開了。
劉誌剛愣住了。
門外,原本熟悉的走廊變了。
牆壁上原本潔白的瓷磚,此刻布滿了黑色的黴斑和裂紋,像是一張張乾枯的人皮貼在牆上。地麵上積著一層淺淺的水,散發著一股下水道反湧的惡臭。
最詭異的是,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厚實的水泥牆,上麵掛著一麵巨大的、蒙著黑布的警容鏡。
這是一座……密室。
滋……滋……
走廊天花闆上的廣播喇叭,突然發出了一陣電流雜音。
緊接著,一個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合成的電子音,在整個警署內回蕩起來:
【通告:夜班執勤時間已到。】
【現發布《東區警署夜班執勤守則》:】
【1.本局今夜沒有活人值班。如果你看到了你的同事,請務必無視,並假裝在忙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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