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翻了個白眼，抓起牛肉乾狠狠咬了一口，彷彿在咬那隻跑掉的羊。
這時，一直沉默的陳鵬忽然開口：
“老爺子，我不開槍，就出去看看。這總不會惹胡大生氣吧？”
安力滿看向陳鵬，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不開槍……可以的嘛。但不能傷害胡大的生靈，否則……”
“我明白。”陳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門外走去。
“老陳，你幹嘛去？”胡八一問。
“看看羊還在不在。”陳鵬頭也不回地掀開門簾，身影沒入外麵昏暗的風沙中。
屋內安靜下來，隻有火堆劈啪作響。胖子嘀咕：“老陳不會是去跟羊講道理吧？‘羊兄，你看我們遠道而來，餓得前胸貼後背，您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他還沒說完，門簾再次被掀開。
陳鵬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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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扛著一隻黃褐色的野羊。羊的四肢自然下垂，脖子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側——顯然已經斷了氣。
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鵬將羊輕輕放在火堆旁的空地上，羊身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平靜得就像剛去外麵撿了捆柴回來。
“你……你怎麼弄的？”胖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湊到羊跟前，仔細看脖子，“沒槍眼啊？這脖子……是擰斷的？！”
陳鵬點點頭：“嗯。怕開槍驚動什麼東西，就用手了。”
“用手……”葉亦心捂住了嘴。
薩蒂鵬和楚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胡八一蹲下身檢查羊頸，果然，頸椎完全斷裂，但皮肉完好，沒有出血。這需要多大的瞬間爆發力和精準的控製？他擡頭看向陳鵬，眼神複雜。
雪莉楊也凝視著陳鵬，火光在她眸中跳動。
“好傢夥！”胖子猛地一拍大腿，繞著陳鵬轉了一圈，嘴裡又開始劈裡啪啦：
“老陳啊老陳，深藏不露啊！你這手功夫，了不得！我原以為你就是腦子好使，沒想到手上功夫更硬！這叫什麼？這叫‘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輕輕一擰斷羊頸，好似武鬆再顯靈’！胖爺我服了，徹底服了！今晚這烤全羊，我必須親自操刀，不能辜負了陳英雄這一番辛苦！”
他邊說邊抽出隨身的小刀，摩拳擦掌就要開始處理羊屍。
陳鵬提醒：“省著點水。沙漠裡水比金子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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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胖爺我有數！”胖子嘿嘿笑著，開始利落地剝皮、去內臟。他手法居然頗為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活。隻用極少量的水配合沙子清洗關鍵部位，很快，一隻處理乾淨的羊就架在了臨時搭起的烤架上。
火焰舔舐著羊肉，油脂滋滋作響，濃鬱的肉香漸漸瀰漫開來，沖淡了屋內的塵土味。每個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連續多日啃乾糧，這香氣簡直勾魂攝魄。
然而，肉香並未驅散所有陰霾。經歷黑沙暴的生死逃亡，又置身於這荒廢千年的古城廢墟，疲憊、後怕以及對前路的迷茫，像無形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火光照亮的臉上，大多沒什麼笑容，隻是沉默地盯著跳躍的火苗。
陳教授靠在郝愛國身上，臉色依舊蒼白。郝愛國低聲和他說著什麼，陳教授隻是搖頭。
薩蒂鵬、楚健、葉亦心三個年輕人擠在一起，眼神有些空洞，早已沒了白天唱歌時的神采。
雪莉楊抱著膝蓋，目光落在火焰上，不知在想什麼。
安力滿老爺子又縮回角落，對著麥加方向念念有詞。
王胖子轉動著烤羊，想活躍氣氛，說了幾個並不好笑的笑話，回應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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