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正在公共食堂用餐,鄰桌幾個候補學徒的閒聊傳到了他的耳中:
「聽說達倫德買了那種藥?」一個留著中長發的瘦高個神秘兮兮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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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藥?那種開發大腦的?」他的同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對,他說要完成那個音波法術的構想……」長頭髮點點頭,表情既是驚訝又有些不屑。
「瘋了吧?那玩意多少人試過都沒成功……」
第三個人嗤笑著搖頭:
「就他那點精神力,用那種藥隻會把自己變成怪物。」
羅恩本來一邊咀嚼著難吃的黑麵包,一邊思考自己要複習的魔藥學內容。
但聽到他們提到了自己的鄰居達倫德,他皺了皺眉,放下了手中的餐盤。
過去幾天裡,達倫德的實驗噪音變得越來越稀少,他原以為那個瘋狂的研究者終於進入了瓶頸期,選擇暫時休整。
現在看來,情況可能並非如此。
「最近宿舍區確實有些太安靜了,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他低聲自語,看了一眼手裡啃了一半的黑麵包,也有些沒了食慾。
說起來,剛來黑霧叢林的時候,他和這個叫做達倫德的鄰居還算得上熟絡。
他來到這裡的第一頓飯,就是和達倫德在一張桌子上吃的。
「我家在黑霧叢林東南部的雪鬆城。」
當時對方的脾氣還沒現在古怪暴躁,那個有些胖乎乎的少年一邊攪動著碗中的甜菜湯,一邊輕聲介紹著自己:
「我們家族世代都是樂師,為城裡的貴族表演音樂、編寫樂章。」
他的眼神,在提到音樂時變得異常明亮:
「你能想像嗎,羅恩?音樂不僅僅是聲音,它是一種能量的波動,是靈魂的共鳴。從小我就能感知到不同音符之間的關聯,它們的韻律、它們的力量……」
羅恩記得自己當時隻是禮貌地點頭,並不十分理解達倫德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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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精神力資質不高,連五等星都不到,來這裡的路上我幾乎絕望了。」
達倫德攪拌著湯碗,聲音低沉,似乎渾然沒意識到碗中的食物已經逐漸冷卻:
「但在入學第一天,我就在公告欄看到了一個機會。」
他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除了常規的精神力測試外,學派還有另一條晉升途徑——完善懸賞的法術構想。如果能將某個半成品法術發展到實用階段,同樣可以獲得留下的資格。」
「而我找到了一個完美契合我專長的課題……」
達倫德的眼睛閃閃發光:「聲波傳導精神力場,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就知道這是為我準備的。」
隨後的幾個月裡,達倫德確實全身心投入了這個研究。
羅恩偶爾會在路過時瞥見他房間裡堆滿的器材和筆記,牆上貼滿了奇怪的符號和音律圖譜。
前兩個月,達倫德每天都會有規律地敲擊各種金屬器皿,有時還會放出一些奇怪的音調,然後咒罵著重來。
那時候的羅恩還經常向安德烈抱怨,他覺得這位鄰居的噪音影響了他的冥想。
但大約一個月前,達倫德開始變得沮喪起來。
研究似乎陷入了瓶頸,無論他如何嘗試,都無法讓聲波真正影響精神力場。
「問題出在我的精神力太弱。」有一次他鬱悶地對羅恩抱怨:「如果我能再強一點,就能突破這個障礙了。」
最近幾天,這些聲音變得越來越少。
起初羅恩以為達倫德終於放棄了,但昨天在公共浴室偶然碰見時,他注意到達倫德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對方臉色蠟黃,原本微胖的身軀瘦得幾乎脫了形。
「你還好吧?」當時他隨口問了一句。
達倫德看著他笑了,那笑容透著一股詭異:「好?當然好……我很快就要成功了,羅恩。」
說完便不再理會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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