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覺得,以魚吞舟的性子,他會求人嗎?」
陸懷清毫不猶豫,點頭篤定道:「會!」
少年從不是什麼自命清高之輩,他隻是太聰明,也太敏銳,早早察覺到有些人求了也無用;而有些人求了,隻會讓對方為難。
但如果有一天,有一個人明確告訴他,隻要他求自己,就可以出手救他一命,隻要低頭,就將他收入門中,少年絕不會吝嗇賭這一把。
老道長緩緩道:「魚吞舟進入此方洞天後,其實求過,也隻求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老墨。」
陸懷清目光一凝,這是何時發生的事?
二人間還有這般因果?
難怪這位會如此提防!
如果老墨真的心懷惡意,那對魚吞舟而言,幾乎就是必死之局!
「這是何時發生的事?」陸懷清沉聲問道。
「是魚吞舟誤入洞天的那天。」老道長目光幽深,旋即斜眼道,「該你了。」
陸懷清輕嘆一聲:「我一直在找這位,隻是沒想到他藏在了此處。」
老道長眯起眼,能讓陸懷清一直尋找,天下相配者可謂寥寥。
「他其實從來沒有隱瞞過他的身份。」陸懷清感慨一聲,「一進洞天,就幾乎是自報家門了,隻可惜這世上有些人,註定近看是僧,遠看才是佛。」
老道長麵無表情:「你繼續廢話,貧道給你一併記在帳上,來世再還。」
前些時候他才嘲諷李景玄有眼無珠,不把和尚當真佛,今日他就被這半死不活的傢夥嘲諷了。
陸懷清啞然,隻說了六個字:「他姓墨,排老六。」
老道長皺眉。
這還用你說?
某人自我介紹的時候,早就————
念頭一閃,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麵色驟然一變,猛然看向山腰的漢子。
老墨近日有些愁。
最近他閒來無事,調查了下小鎮上的某些人。
發現那陸懷清也不是啥好東西啊。
和老道長實屬是一丘之貉了。
漢子蹲在小溪邊,低頭看著水中自己的臉龐,摩挲著胡茬,嘖嘖稱奇:帥得沒眼看。
隨後他抬頭,看向和三年前相比,眉眼長開了不少,已經不輸他幾分帥氣的少年。
莫名有些感慨。
這小子也長大了啊。
最近老墨想起了些往事。
比如三年前的那天,有個灰頭土臉,也不知道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的瘦小少年,眼巴巴望著魚筐中的鮮魚,咽著唾沫,半天挪不動腳。
老墨撓了撓頭,嘀咕道俺老墨守了這麼久的門都沒出過意外,咋打個瞌睡的功夫,你小子就跑進來了,這不是砸我招牌嗎————
而屁大的少年聽著捕魚人的嘀咕聲,眼睛亮晶晶,沒比現在的某個小和尚好上多少,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老墨,我想吃魚了。
老墨嘿然一笑,拍拍屁股起身。
吞舟啊吞舟,你要爭取活著從這方洞天走出去。
其實是不是仙基,都沒什麼。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他沒有打擾修行中的魚吞舟,此次上山,隻是為了確認一些事。
老墨雙手抱著後腦勺,優哉遊哉下了山。
一直候著的眾人見他下山,連忙詢問情況如何。
老墨惜嘆一聲,那陸懷清遠遠見他墨鎮守登山問罪,自知理虧,更知不敵,旋即一退再退,退入深山之中,不敢見他。
他雖有心尋陸懷清問個清楚,要個態度,奈何此獠異常狡猾奸詐,他苦尋許
久,卻還是沒能尋到其人。
可惜,可惜啊。
眾人呸了一聲,各自收回了元神,就知道這憊懶貨色指望不上,剛才自己等人居然對他抱有一線希望,簡直就是瞎了眼!
守鎮人指望不上。
陸懷清又本身占據了佛門駐守一職。
而道門那位————
眾人隻得放棄原有想法。
至於既然陸懷清違背了規矩,那他們也不守規矩這種想法————
他們做不到啊。
若他們有能耐,像陸懷清那樣隨意從武祖那強奪來武運,早就不待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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