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俺張老栓是個睜眼瞎,大字不識一個!但俺不瞎!俺不聾!俺分得清誰對俺好,誰想要俺的命!鬼子就要打過來了(這是他從宣傳隊那裡聽來的)!他們是想讓咱們內亂,想斷了咱們的活路,好來殺咱們,搶咱們啊!”
說到動情處,他聲淚俱下,高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搖晃:
“你們……你們要是還信那些鬼話,等鬼子真來了,咱們……咱們都得像俺那苦命的娃他娘一樣……死路一條啊!”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泣不成聲。
整個集市,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旗幡的獵獵聲,以及張老栓那壓抑不住的、粗重而悲慟的喘息聲。
圍觀的百姓們,無論是原本麻木的,還是心存疑慮的,此刻都被這樸素的、飽含血淚的控訴和吶喊深深震撼了。他們看著張老栓那真情流露的淚水,看著他那雙因為長期勞作而變形的手,看著依偎在他身邊、穿著新衣卻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很多人的眼睛溼潤了。他們或許不懂什麼民族大義,但他們懂得飢餓的滋味,懂得失去親人的痛苦,懂得誰給了他們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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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栓叔……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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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站在桌子上的年輕乾事,早已放下了喇叭,他看著臺下緒激憤的人群,看著那個依舊在抹著眼淚、卻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的張老栓,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和力量。他忽然明白,團座所說的“啞開口”是什麼意思了。這最樸素的、源於切利益和生存的聲音,比任何華麗的宣傳辭令都更有力量!
訊息很快傳回了團部。
方立功帶著幾分興向楚雲飛彙報了集市上發生的一切:“團座!真沒想到!河西村那個張老栓,平時悶葫蘆一個,今天在集市上,可是把大家都給說哭了!句句都在理,句句都在老百姓的心窩子上!這下,鬼子的那些謠言,可不攻自破了!”
楚雲飛靜靜地聽著,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的表,隻是眼神深,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欣和暖意。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逐漸暗下來的天,以及遠方村落裡星星點點亮起的、微弱的燈火。
“老方,”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你看見了嗎?”
“看見什麼?團座。”
“這就是我們的眼睛,我們的耳朵。”楚雲飛輕聲說,彷彿在確認一個無比重要的事實,“更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