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家的第三年,夏寒的畫室牆上多了一幅畫。
畫裡是個飄著雪的冬日清晨,廚房的燈亮著暖黃的光,窗玻璃上凝著薄霜,隱約能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一個在竈台前顛勺,另一個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杯冒著熱氣的牛奶,眉眼彎彎。
畫的角落有行小字:我們的第一個冬天。
方晏每次經過畫室,都會停下來看一會兒。他總說夏寒把他畫得太胖了,夏寒就會笑著回懟:“明明是你那時候總搶我碗裡的排骨,不胖才怪。”
這三年裡,日子像杯溫吞的白開水,卻在細細品味時,嘗到了藏在深處的甜。
夏寒的畫漸漸有了名氣,辦了第一次個人畫展那天,方晏推掉了所有工作,從開展站到閉館,逢人就說:“看,這是我家先生畫的。”那驕傲的樣子,比他自己拿了最佳男主角獎還要甚。
方晏也終於擺脫了“反派專業戶”的標籤,演了個溫柔隱忍的醫生,賺足了觀眾的眼淚。慶功宴上,他舉著酒杯,對著鏡頭認真地說:“感謝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是他讓我知道,溫柔比狠戾更有力量。”
鏡頭沒拍到的角落,夏寒紅了眼眶。
他們依然會有“雞飛狗跳”的時刻。
比如夏寒心血來潮想做蛋糕,結果把麵粉弄得滿地都是,年糕追著麵粉團跑,最後三人一貓都成了“白鬍子老頭”;比如方晏拍夜戲回來,累得倒在沙發上就睡,夏寒想給他蓋毯子,卻被他一把拽進懷裡,迷迷糊糊地喊“別鬧,再讓我抱會兒”。
也會有爭執。
夏寒會因為方晏接了個需要去國外拍半年的戲而鬧彆扭,嘴上說“工作重要”,卻在他收拾行李時,偷偷往箱子裡塞了好幾包他愛吃的零食;方晏也會因為夏寒熬夜趕稿而闆起臉,把他的畫具收起來鎖進櫃子,逼著他去床上睡覺,自己卻在旁邊陪著,看劇本看到天亮。
但更多的,是藏在煙火氣裡的尋常。
傍晚一起去菜市場,夏寒會在水產攤前跟老闆討價還價,方晏就在旁邊拎著袋子,耐心地等,偶爾插一句“再給我們來隻螃蟹,他愛吃”;周末的午後,兩人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年糕蜷在他們中間打盹,陽光透過紗簾,在地闆上投下緩慢移動的光斑;下雨的夜晚,夏寒畫稿,方晏讀劇本,隻有翻頁聲和窗外的雨聲,安靜得讓人安心。
又是一個冬天,雪下得很大。
夏寒從畫室出來時,看到方晏正站在陽台上打電話。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呼出的白氣模糊了側臉。
“媽,放心吧,我們挺好的……嗯,他今天畫了一下午,剛歇著……年夜飯?我們準備自己做,夏寒說要露一手……好,初二就回去看你們。”
掛了電話,方晏轉過身,看到夏寒,眼睛亮了亮。
“醒了?”他走過來,伸手揉了揉夏寒的頭髮,指尖帶著外麵的寒氣,“我媽剛才打電話,問我們過年回不回家。”
“回啊,”夏寒往他手裡哈了口氣,試圖給他暖暖手,“早就跟阿姨說好了,要吃她包的酸菜餃子。”
方晏笑了,握住他的手揣進自己兜裡:“那得早點起,不然又被我哥搶光了。”
廚房裡飄來燉肉的香味,是方晏下午就燉上的排骨。年糕趴在暖氣片上,發出舒服的呼嚕聲。電視裡在放跨年晚會,主持人的聲音熱熱鬧鬧的,襯得客廳裡格外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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