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成績出來那天，裴頌聽的物理筆記本被全班傳著看。
不是因為他考了第一，而是因為筆記本的空白處，多了很多霍時渡的字跡。有時是畫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旁邊寫著“這題我會了”；有時是圈住他寫錯的公式，備註“笨蛋，這裡又錯了”；最顯眼的一頁，畫著兩個小人背靠背做題，旁邊標著“一起加油”。
“你們倆也太甜了吧！”同桌搶過筆記本，翻到那頁畫著小人的，“這是公開撒糖啊！”
裴頌聽的臉有點熱，卻沒像以前那樣躲閃。他看了眼斜前方的霍時渡，對方正好也回頭看他，沖他眨了眨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這一世，他們的名字終於能光明正大地挨在一起，在筆記本上，在成績單上，在所有人的目光裡。
晚自習時，霍時渡把物理試卷推過來，指著最後一道大題：“這題還是沒弄懂，給我講講？”
裴頌聽湊過去，指尖點在題目上：“你看這裡，動量守恆的條件是……”
講著講著，肩膀不小心碰到一起，兩人都頓了頓，卻沒人躲開。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試卷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其實上輩子，”霍時渡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的筆記本我翻了不下十遍，那些批註比老師講的還清楚。”
裴頌聽的心跳漏了一拍，擡頭看他：“那你當時怎麼還考那麼差？”
“光顧著看你寫的字了，”霍時渡笑了，有點不好意思，“沒心思看題。”
裴頌聽的耳朵瞬間紅了，低下頭假裝看題，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原來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在意，早就被對方悄悄接住了。
“這輩子不會了，”霍時渡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試卷傳過來，“我們一起考同一所大學，好不好？”
裴頌聽猛地擡頭，撞進他認真的眼睛裡。陽光透過窗戶落在霍時渡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像少年時畫裡的模樣。
“好。”他重重地點頭，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上輩子他總覺得，自己和霍時渡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在陰角，一個在陽光下。可這輩子才發現，原來隻要勇敢一點，兩個世界也能重疊在一起，共享同一片光。
放學時，霍時渡把他的物理筆記本還回來，最後一頁夾著張紙條。上麵寫著兩所大學的名字，都是他們之前提過的，一所偏文，適合學美術的他；一所偏理，適合愛打球的霍時渡，關鍵是，兩所學校離得很近。
紙條末尾畫著個箭頭，把兩個校名連在一起，旁邊寫著：“約好了，不許反悔。”
裴頌聽把紙條小心翼翼地夾進筆記本，像藏起一個珍貴的約定。他擡頭看向霍時渡，對方正靠在走廊的欄杆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在等他一起走向未來。
“走吧，”霍時渡朝他伸手，“去吃晚飯，吃完去圖書館刷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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