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的最後一天，班裡瀰漫著鬆快的氣息。同學們互相交換著新年賀卡，筆尖劃過卡紙的聲音混著笑鬧聲，像一串輕快的音符。
裴頌聽的桌肚裡躺著一遝沒送出去的賀卡。最上麵那張，是他挑了很久的——封麵是一片安靜的星空，內裡留白很多，足夠寫下一長段話。
他原本想在上麵寫下“祝你新年平安喜樂，得償所願”，再畫個小小的籃球圖案，偷偷塞進霍時渡的桌洞。可直到放學鈴響，那張賀卡還安安靜靜地躺著，邊角被手指摩挲得有些發皺。
他看到林薇薇送給霍時渡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霍時渡笑著接過來，還回贈了一張印著籃球隊員的賀卡，兩人相視一笑的樣子，像被陽光曬過的棉花，軟得讓人心頭髮緊。
原來，有些人的祝福，天生就比別人的更容易被接受。
跨年夜，裴頌聽窩在房間裡畫畫。畫布上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霍時渡穿著球衣，站在籃球場中央，身後是落滿夕陽的天空。他畫得很慢，一筆一劃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鄭重，彷彿想把這個身影永遠刻在顏料裡。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班級群裡熱鬧得很，大家都在發新年祝福，表情包刷了一屏又一屏。霍時渡也發了一條，是張他和隊友們在球場的合照，配文：“新的一年，繼續贏下去！”
下麵瞬間湧來一堆評論，林薇薇的消息排在最前麵：“一定能贏！新年快樂呀！”
裴頌聽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輸入框裡敲敲打打，刪刪改改，最後隻打出兩個字：“新年好。”
發送鍵遲遲沒有按下。他怕這聲祝福太突兀，怕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霍時渡的消息列表裡，會顯得格格不入。
零點的鐘聲敲響時，窗外炸開了煙花。絢爛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畫紙上投下轉瞬即逝的光斑。裴頌聽放下畫筆，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未發送的對話框，突然覺得有點累。
他退出聊天界麵，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拿起畫筆。顏料在畫布上暈開，漸漸遮住了霍時渡的身影，隻留下一片模糊的暖色，像被揉碎的夕陽。
或許，該慢慢放下了。
寒假過得很快，轉眼就是新學期。開春後的第一堂體育課，老師讓自由活動，裴頌聽抱著單詞本坐在看台角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球場。
霍時渡和林薇薇站在球場邊說話，林薇薇手裡拿著瓶水，時不時擡頭看他，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霍時渡在笑，側臉的線條在春風裡顯得格外柔和。
有同學跑過來拍裴頌聽的肩膀：“你看霍時渡和林薇薇，是不是有點意思？”
裴頌聽低下頭，翻了一頁單詞本，指尖劃過“distance”這個單詞，紙麵的粗糙感硌得指尖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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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
那天下午，霍時渡突然來找他。
“裴頌聽，幫我個忙唄？”他站在裴頌聽的座位旁，手裡拿著一本物理練習冊，“這道題我琢磨半天沒弄懂，你物理不是挺好的嗎？”
裴頌聽的心跳漏了一拍，接過練習冊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溫熱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
“我看看。”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指著題目裡的受力分析圖，“這裡，摩擦力的方向你搞反了，應該是……”
他講得很認真，霍時渡聽得很專註，偶爾插一兩句提問。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像一個短暫的美夢。
講完題，霍時渡笑著說：“謝了啊，還是你厲害。”
“不客氣。”裴頌聽把練習冊遞迴去，不敢擡頭看他。
霍時渡接過練習冊，沒立刻走，反而指了指他桌角的畫：“又在畫畫？”
那是一幅剛起稿的素描，畫的是窗外的玉蘭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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