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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看不下去了，同樣結局的我，不過不是他喜歡我，而是曾有喜歡過我。那我設出一時間，希望他們年年有今朝，歲歲安無恙。
遲來的擁抱與並肩的晨光
五十歲那年的同學聚會，定在母校的籃球場邊。
裴頌聽到的時候，夕陽正把球場染成暖金色。遠遠就看見霍時渡站在籃筐下，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頭髮已有些花白，卻還是習慣性地轉著手裡的籃球，動作和少年時一模一樣。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光彷彿摺疊了。
霍時渡先笑了，揮手示意他過去：“來得挺早。”
“怕堵車。”裴頌聽走過去，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籃球上——還是當年送他的那隻，皮質早已磨損，上麵的簽名卻依稀可見。
“還留著？”他問。
“嗯，”霍時渡把球拋給他，“總覺得該留著點什麼。”
裴頌聽接住球，指尖觸到熟悉的紋理，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雨天，這人把傘往他這邊傾斜的弧度；想起畫室裡摔碎的畫框，他按住自己流血手指時的溫度；想起畢業那天，他說“常聯繫”時眼底的猶豫。
原來有些留白，不是遺忘，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重新落筆。
聚會散場時，兩人並肩往校門口走。晚風帶著桂花香，像極了高中時某個晚自習後的夜晚。
“其實那年畫展後，我離婚了。”霍時渡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總覺得心裡有個角落空著，填不滿。”
裴頌聽的腳步頓住，轉頭看他。路燈的光落在霍時渡臉上，能看到他眼角的細紋，卻也能看到那雙眼睛裡，藏著和當年一樣的認真。
“看到你畫裡的星空時，突然想明白了，”霍時渡轉過頭，目光撞進他眼裡，“有些光，錯過了一次，就不想再錯過了。”
裴頌聽的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撞開了塵封的門。那些被歲月掩埋的情緒，翻湧著湧上心頭，帶著點酸，又有點甜。
“我以為……你早忘了。”他聲音發顫。
“怎麼會忘。”霍時渡笑了，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動作小心翼翼，像觸碰易碎的珍寶，“畫室裡的畫，畢業時的籃球，你畫裡的白圍巾……我都記得。”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得像在宣誓：“裴頌聽，我花了大半輩子才敢承認——當年在畫室，我看懂的不隻是畫，還有你眼裡的光。”
晚風吹起兩人的衣角，遠處的蟬鳴不知何時變成了蟲吟。裴頌聽看著眼前的人，眼眶突然熱了。
原來那些刻意的疏遠，不是厭惡，是膽怯；那些沉默的注視，不是無視，是在意；那些年的各自安好，隻是在等一個契機，把“錯過”變成“重逢”。
他擡手，輕輕握住霍時渡停在半空的手。
兩隻飽經歲月的手交握在一起，掌心的溫度熨貼著彼此半生的輾轉。沒有驚天動地的告白，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動人。
“霍時渡，”裴頌聽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笑得明亮，“畫室裡那幅畫，我後來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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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畫裡的兩個人，最後站到了一起。”
霍時渡的眼睛亮了，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然後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遲到了三十年的擁抱。
“那我們，也別再錯過了。”
夜色溫柔，星光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遠處的教學樓亮著零星的燈，像少年時未熄的畫室燈光，照亮了他們並肩前行的路。
後來的日子，他們常一起回母校。霍時渡會在籃球場上教孩子們投籃，裴頌聽就坐在看台上畫畫，畫裡的白襯衫少年身邊，多了個拿著畫筆的身影，兩人的肩膀輕輕靠著，像融進彼此生命裡的晨光。
畫室被改成了校史陳列室，牆上掛著裴頌聽捐贈的《夏與光》，畫旁多了一行小字：
“有些喜歡，會遲到，但從不缺席。”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畫裡的兩個少年身上，也落在窗外並肩而立的兩個老人身上。
歲月漫長，他們終於把單向的軌跡，走成了並肩的坦途。那些青春裡的疼痛與遺憾，終究在遲來的擁抱裡，釀成了最甜的糖。
這一次，晨光正好，身邊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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