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畫室比想象中安靜。
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斜斜切進來，在地闆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飄著鬆節油淡淡的味道。裴頌聽放下畫具時，霍時渡正站在窗邊看畫，手指輕輕點著一幅星空圖。
“你以前總躲在這裡？”霍時渡回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我上輩子找過你好幾次，都沒撞見。”
裴頌聽的動作頓了頓，想起上輩子躲在門後，聽著他腳步聲遠去的慌張。他低頭笑了笑：“那時候……怕被你看見。”
“怕我看見什麼？”霍時渡走過來，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發頂，“怕我看見你畫我？還是怕我看見你臉紅？”
溫熱的氣息落在發間，裴頌聽的耳朵瞬間燒起來，手裡的畫筆“啪嗒”掉在地上。他想掙開，卻被霍時渡抱得更緊。
“別動，”霍時渡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上輩子欠我的擁抱，這輩子先補一個。”
裴頌聽的心跳得像擂鼓，卻真的不動了。後背貼著霍時渡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熨帖得讓人安心。
原來被喜歡的人抱著，是這種感覺。像漂泊的船終於靠了岸，像迷路的星找到了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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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吧，”霍時渡鬆開手，退到旁邊的畫架前，拿起一支畫筆，“今天我們一起畫。”
裴頌聽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畫筆，指尖還有點發顫。他調了點金色的顏料，落在畫布上時，卻沒像往常那樣畫籃球場，而是畫了片熟悉的操場——初秋的午後，穿白襯衫的少年站在香樟樹下，手裡轉著籃球，側臉被陽光曬得發亮。
是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樣子。
霍時渡的目光落在他的畫布上，筆尖頓了頓。他原本在畫星空，此刻卻悄悄調轉了方向，畫布上漸漸浮現出另一個身影——穿淺藍校服的少年坐在看台上，手裡捏著畫筆，目光追著樹下的人，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
畫室裡很安靜，隻有畫筆劃過畫布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陽光慢慢移動，光斑爬上兩人的畫闆，把那些線條和色彩都染得溫暖。
“其實上輩子，”霍時渡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畫室裡格外清晰，“我看到你畫的雪天，就想告訴你——那條藍圍巾我一點也不喜歡，我更想要你手裡的灰色手套。”
裴頌聽的筆尖頓住，顏料在畫布上暈開一小團金色。他轉頭看霍時渡，對方正望著他的畫布，眼神溫柔得像浸在水裡。
“我還想告訴你，”霍時渡轉過頭，目光撞進他眼裡，“收到你筆記本的時候，我翻了一整夜，那些紅色批註比物理題還讓我心跳。”
“還有新年賀卡，”他笑了笑，帶著點懊惱，“我在你桌洞外站了很久，想拿又不敢，最後看著林薇薇把她的卡片塞進去，氣得差點砸了籃球。”
一句句遲來的剖白，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裴頌聽心裡激起一圈圈漣漪。原來那些他以為的單箭頭，從來都是雙向奔赴；那些他以為的錯過，隻是兩個人都在原地打轉，等著對方先邁步。
“霍時渡，”裴頌聽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笑得很亮，“我畫了很多你的畫，藏在衣櫃最下麵，搬家的時候都捨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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