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踝上的鐵鏈磨破了皮肉，滲出的血珠與冰冷的鐵環粘在一起，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沈予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整日坐在窗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外麵，像一尊逐漸失去生氣的雕塑。
謝忱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親自給沈予上藥，指尖觸到那道猙獰的傷口時，微微顫抖。藥膏是上好的金瘡葯，帶著清涼的氣息，可沈予隻是麻木地看著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疼嗎？”謝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予沒有回答。
謝忱的心沉了下去。他寧願沈予像從前那樣對他嘶吼、怒罵，甚至動手，也不想看到他這副行屍走肉的樣子。這種沉默的抵抗，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子予，你罵我吧，打我吧，別這樣對我。”謝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他放下藥膏，伸手想去觸碰沈予的臉頰。
沈予猛地偏頭躲開，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卻是極緻的厭惡：“別碰我。謝忱，你的手太髒了，沾了我沈家滿門的血。”
尖銳的話語像冰錐，狠狠刺進謝忱的心臟。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我知道你恨我，”謝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可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
“因為什麼？”沈予打斷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癲狂而淒厲，“因為你愛我？謝忱，你也配說愛？你的愛就是把我關起來，用鐵鏈鎖住我，讓我生不如死嗎？”
他掙紮著站起來，腳踝上的鐵鏈發出“嘩啦”的聲響，傷口被拉扯得更疼了，可他像是感覺不到，隻是一步步逼近謝忱，眼底的瘋狂幾乎要將人吞噬。
“我告訴你，謝忱，我沈予就算是死，也不會愛上你這個劊子手！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謝忱看著他眼底燃燒的恨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猛地伸手，將沈予按在牆上，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絕望的偏執和不容抗拒的佔有，粗暴得像是在懲罰，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沈予拚命掙紮，用牙齒狠狠地咬在謝忱的唇上，血腥味在兩人的口腔中瀰漫開來。
謝忱沒有躲開，任由他咬著，隻是吻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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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沈予掙紮得沒了力氣，癱軟在他懷裡，謝忱才緩緩鬆開他，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不會殺你，也不會放你走。子予，我們就這樣耗著，耗到死。”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沒有再看沈予一眼。
門被關上的瞬間，沈予沿著牆壁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發出壓抑的嗚咽。腳踝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唇上的血腥味刺鼻，可他覺得最疼的，還是心裡那道早已潰爛的傷口。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予的身體越來越差。他開始咳嗽，夜裡常常咳得無法入睡，臉色蒼白得像紙。謝忱請了最好的大夫來看，開了一堆湯藥，可沈予就是不喝，任由病情一天天加重。
“喝葯。”謝忱端著葯碗，走到沈予床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沈予轉過頭，看著他，突然笑了：“這葯裡，不會也下了毒吧？就像當初你給我父親遞的那杯一樣。”
謝忱的身體猛地一僵，端著葯碗的手微微顫抖。“沒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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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沈予閉上眼睛，不再看他，“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謝忱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微微起伏的胸膛，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和掙紮。他知道，沈予是故意在作踐自己，故意在用這種方式懲罰他。
他放下藥碗，走到床邊，在沈予身邊躺下，從身後輕輕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子予，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得活著，活著才能恨我，不是嗎？”
沈予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說話，也沒有掙紮。
謝忱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和身體的顫抖。他輕輕拍著沈予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知道錯了，子予，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我不能放你走，放你走，我會死的。”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像個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尋找一絲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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