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謝府的那天，沈予沒有再被鎖上銀鏈。
謝忱給他準備了新的衣物，新的書籍，甚至在院子裡種滿了他從前喜歡的梔子花。他小心翼翼地討好著，像個怕做錯事的孩子，眼底的偏執藏得極深，隻在看向沈予時，才會洩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予依舊沉默，卻沒有再拒絕他的好意。謝忱遞來的茶，他會喝；謝忱送來的點心，他會嘗；謝忱陪他坐在院子裡看月亮，他也不會再轉身離開。
他們之間，彷彿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沒有尖銳的爭吵，沒有瘋狂的對峙，隻有一種沉默的陪伴，像溫水煮青蛙，慢慢滲透進彼此的生活。
“子予，明天是你的生辰。”謝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期待，“我讓人做了你最喜歡的桂花糕。”
沈予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生辰這種東西，自從沈家被滅門後，所有的節日都失去了意義。可謝忱記得，記得他所有的喜好，記得那些連他自己都快要遺忘的細節。
生辰那天，謝忱果然帶來了桂花糕，還帶來了一個小小的錦盒。
“給你的。”謝忱將錦盒放在沈予麵前，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
沈予沒有立刻打開，隻是看著那個錦盒，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打開看看。”謝忱的聲音帶著一絲誘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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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打開了錦盒。裡麵放著一枚玉佩，溫潤通透，上麵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栩栩如生。
“這是……”沈予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這枚玉佩，是他母親的遺物，當年沈家被抄時，早就不知所蹤。
“我找到的。”謝忱的聲音很輕，“在一個舊物市場，花了點功夫才贖回來。”
沈予看著玉佩，指尖輕輕撫摸著上麵的紋路，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他以為謝忱會把沈家的一切都毀掉，卻沒想到，他會把這枚玉佩找回來。
“為什麼？”沈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謝忱看著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絲深沉的愛意。“因為這是你的東西。”
因為是你的東西，所以我要找回來，交給你。
因為是你的人，所以我要留在身邊，好好守護。
沈予握著玉佩，久久沒有說話。心裡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痕，似乎在這一刻，開始慢慢癒合。
那天晚上，沈予第一次主動走到了謝忱的房間。
謝忱正在處理公務，看到他進來，驚訝地擡起頭：“子予？”
沈予沒有說話，隻是走到他身後，伸出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謝忱的身體瞬間僵住，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幾乎要衝出胸膛。
“子予……”謝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
“謝忱，”沈予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別再讓我一個人了。”
他累了，真的累了。恨了這麼久，瘋了這麼久，他不想再繼續下去了。或許，就這樣靠在他懷裡，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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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忱猛地轉過身，一把將沈予擁入懷中，緊緊地抱著，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子予……子予……”
他一遍遍地喊著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麼久的等待，這麼久的煎熬，終於沒有白費。
沈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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