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願化妖魔
【天幕之上
欽天監別院
司空長風與李寒衣正對坐弈棋,黑白子交錯如星羅,窗外竹影婆娑。
忽聞廊下傳來沉穩足音,二人同時抬眼——門口青衫拂動,國師齊天塵飄然而至,身側跟著一襲素袍的唐憐月。
司空長風起身拱手,笑意溫煦如常:“國師。
陛下安排我等暫居欽天監,這些時日多有叨擾了。”
齊天塵撫須朗笑,聲若洪鐘:“司空城主言重!
老道這觀星台素來冷清,有諸位江湖豪傑相伴,反倒添了許多生氣,求之不得啊。”
李寒衣卻未起身,指尖拈著的黑子“嗒”一聲叩在棋盤上,聲音清冷如冰刃破空:
“國師,皇帝將我等困於欽天監,又勞您親自‘照看’——究竟是何用意?”
“哎喲我的劍仙……”
司空長風連忙側身,幾乎湊到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這話說得太直了!
再這般下去,就算大師兄從海外仙山回來,也兜不住你得罪的人啊!”
李寒衣冷哼一聲,別過臉望向窗外,側影如孤峰覆雪。
齊天塵卻不以為忤,反而笑意更深:“雪月劍仙快人快語。
隻是這裡乃是天啟,陛下的意誌便是天意。
不讓諸位離了欽天監,並非軟禁,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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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微轉,似有深意,“怕諸位修為通玄,驚走了池中那些尚未咬鉤的‘魚兒’。”
一直靜立的唐憐月此時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國師,唐蓮等人江湖散漫,資曆淺薄,隻怕反會誤了陛下的大事。”
齊天塵擺手,白須在風中輕揚:“諸位有所不知——永安王一行回天啟途中,曾遭劫殺。”
四字落地,滿室空氣驟然凝凍!
司空長風身形如電,瞬間掠至齊天塵麵前,周身真氣轟然爆發,震得案上茶盞嗡嗡作響:“國師!那些孩子如何了?!我家千落可曾受傷?!”
齊天塵袖袍輕拂,一股柔韌氣勁如春風化雨,悄然卸去逼人威壓,溫聲道:“司空城主稍安。
他們非但無恙,反倒因禍得福——司空小姐、雷無桀、唐蓮三人,皆在生死關頭破開玄關,晉入逍遙天境了。”
室內緊繃的氣息倏然一鬆。司空長風長舒口氣,退回座中。
“那葉安世,”
李寒衣忽地打斷,眸中寒星閃爍,“我與他有過接觸,心性澄明,不似會勾結外敵、禍亂蒼生之人。
方才那則邊關急報……莫非也是陛下的餌?”
“無心本性良善,畢竟是忘憂大師一手教養。”
齊天塵頷首,目光轉向司空長風,“正如司空城主所言,如今京中大軍雲集,守備森嚴。
若不造出‘京防空虛’的假象,那些藏在暗處的‘魚兒’……又怎會輕易露頭?”
“陛下好算計。”司空長風嗬嗬一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唐憐月靜立如鬆,此時再度開口:“敢問國師——蕭瑟等人,究竟憑何能引那些人出手?”
齊天塵眼中精光一閃,似有星河流轉。他唇角微揚,聲音輕緩,卻字字如重錘擊心:
“永安王手中,不是有一顆……長生藥麼?”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
“皇位,加上長生不死。”
“這餌……夠不夠香?”
李寒衣眼神驟然鋒利如出鞘之劍:“那位陛下……真舍得將長生藥作餌?
縱使藥效有損,延壽百載總是真的。
對世間帝王而言,此乃逆天改命之機。
他便如此篤定,這垂釣之間,藥不會脫鉤、不會失竊、不會……反成他人嫁衣?”
齊天塵嗬嗬低笑,白須在風中微顫:“雪月劍仙可知,這局……是何時布下的?”
李寒衣微怔,沉吟片刻:“要行此局,需一人能牽動天下武林視線,更須是恰到好處的‘餌’。
而能將琅琊王舊案、皇位更迭、雪月城因果悉數串聯者,唯蕭楚河那小子一人。
此局……當是蕭楚河重入江湖之時所設?”
齊天塵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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