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
程十鳶被那奮力一推，踉蹌著摔倒在安全的岩石上，膝蓋和手肘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就在她以為他已經粉身碎骨時，下方不遠處，傳來一聲枯枝斷裂的脆響，和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凝目看去，隻見蕭臨淵並沒有直接墜入穀底，而是幸運地被崖壁斜伸出來的一棵枯樹掛住了。
但那枯樹顯然無法承受他下墜的衝擊力和重量，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根部已經開始鬆動。他整個人懸在半空，後背和手臂被尖銳的岩石劃出無數道口子，鮮血淋漓。
他還活著。但處境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徹底掉下去。
顧清風也衝到崖邊，看到這情景，臉色凝重。
“十鳶，你待在這裡別動！我去找繩索和人幫忙！”他當機立斷，轉身就要往鎮上跑。
救援過程驚心動魄。
鎮上的獵戶和青壯帶著繩索趕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重傷的蕭臨淵從懸崖下拉了上來。
被拖上崖頂時，他渾身浴血，左腿骨折處白骨森森，肋骨也斷了兩根，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已然昏死過去。
但即使在昏迷中，他的嘴唇依舊在無聲地翕動，眉頭緊鎖，仿佛陷入了無邊噩夢。
“鳶鳶……別走……對不起……對不起……”
破碎的囈語，斷斷續續，伴隨著痛苦的呻吟。
顧清風就地為他做了緊急處理，固定斷骨，止血包紮。
他醫術高明，動作迅捷，但看著蕭臨淵的傷勢，也忍不住微微搖頭。
“傷勢很重，失血過多，肋骨險些刺穿肺葉。但……”顧清風頓了頓，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程十鳶，語氣複雜，“他的求生意誌，強得驚人。十鳶，他……真的很在意你。”
程十鳶站在幾步開外，山風吹動著她的衣擺和發絲。
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地上昏迷不醒、慘不忍睹的蕭臨淵。
過了許久，久到顧清風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沒有任何溫度。
“顧大哥，麻煩你，治好他。”
程十鳶的目光，落在蕭臨淵染血的、依舊緊握成拳的手上，那裡麵，似乎還死死攥著什麼東西。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靠近昏迷的蕭臨淵。
“蕭臨淵，”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欠我的，不是一條命，就能還得清。”
“我要你活著。長長久久地活著。好好體會，我這五年，每一天，是怎麼過來的。”
說完，她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轉向顧清風，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顧大哥，我們離開這裡吧。去江南，或者更遠的地方。哪裡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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