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崖的血腥味尚未散盡，郡城的特使儀仗已抵達青石鎮。
八匹純白駿馬拉著的鎏金車駕，在三百黑甲護衛的簇擁下，沿著新修整的官道緩緩行來。車轅上插著代表北疆郡守府的“玄狼旗”，迎風獵獵。
青石鎮萬人空巷。鎮民們擠在道路兩側，踮腳張望——這等陣仗，是青石鎮建鎮百年來頭一遭。
車駕在鎮守府前停下。先下來的是一位麵白無須、眼神銳利的中年文官，著青底綉雲紋官袍，腰懸玉牌，正是郡守府長史周文淵。緊隨其後的，是一位身披明光鎧、氣息如山嶽般沉重的武將，北疆郡兵馬副都統“鐵山”。
“青石鎮鎮長陳文遠，攜三大家族，恭迎特使！”陳文遠率眾躬身。
周文淵掃視眾人，目光在人群中的楊崢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陳鎮長請起。本官奉郡守大人之命，特來嘉獎鷹嘴崖之戰有功將士。”
眾人入府，議事廳已布置一新。
周文淵站定，展開一卷鎏金詔書，朗聲宣讀：
“北疆郡守令：查青石鎮衛隊副統領楊崢，於天元歷九千八百七十三年冬，率部固守鷹嘴崖，以六百卒禦五千敵（官方戰報略有誇大），血戰五日，斃敵逾千，保青石鎮不失，揚我人族軍威。功勛卓著，堪為楷模！”
“特擢升楊崢為‘昭武校尉’，正七品武職，可合法統兵一千，享朝廷俸祿。”
“賞：中品靈石五百，黃階上品功法《戍邊訣》全本，精鐵甲胄百副，強弓硬弩三百張，戰馬五十匹。”
“另，鷹嘴崖古陣有功於社稷，特賜名‘鎮北陣’，列入郡級護國陣法名錄。”
話音落下，滿堂皆驚。
昭武校尉雖是虛銜，卻是正兒七品的朝廷命官，從此楊崢不再是地方私兵統領，而是有正式編製的軍官。更關鍵的是“可合法統兵一千”——這意味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擴軍，任何人不得阻撓。
至於賞賜……五百中品靈石，相當於五萬下品靈石，足以供養千人軍隊三年！黃階上品功法更是有價無市，放在小家族可當傳家寶。
“謝郡守大人恩典。”楊崢上前，單膝跪地接詔。
周文淵將詔書遞給他，意味深長道：“楊校尉年輕有為，前途無量。隻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往後行事，當更謹慎。”
這話聽著是關切，實則暗藏機鋒。
楊崢神色不變：“下官謹記。”
儀式結束後，周文淵單獨召見楊崢。
“楊校尉，鷹嘴崖古陣之事，朝廷工部‘陣法司’已派專員前來考察。”周文淵抿了口茶，“專員三日後到，你需好生接待。若能得陣法司賞識，對你前程大有裨益。”
“多謝大人提點。”
“不過……”周文淵話鋒一轉，“古陣乃國之重器，按律當收歸國有。此次專員前來，很可能會提出將陣圖、陣基移交陣法司保管。你是聰明人，當知進退。”
果然。
楊崢心中冷笑。這恐怕才是郡守府的真實意圖——借嘉獎之名，行奪陣之實。
“大人，古陣乃先民所留，與鷹嘴崖地脈相連，強行遷移恐損毀陣基，反為不美。”楊崢不卑不亢，“下官願將陣圖拓本呈送陣法司，並開放部分研究許可權。但陣法本體，還需留駐原地，以鎮北疆。”
周文淵深深看了他一眼：“此事……你與專員商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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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陣法司專員抵達。
來者僅三人：一位鬚髮皆白、背微駝的老吏，一位神色倨傲的年輕陣法師，一位沉默寡言的黑甲護衛。
老吏自稱“陳墨”，是陣法司資歷最深的“陣圖博士”之一，雖無官職在身，但郡守見了也要禮讓三分。年輕陣法師名喚“周炎”，是周文淵的族侄，此次顯然是來鍍金的。
“古陣在何處？”周炎一下馬車便問，語氣不耐。
“鷹嘴崖山腹之中，地勢險要，需步行攀登。”楊崢答道。
“步行？”周炎皺眉，“不能坐騎？”
“棧道狹窄，隻能步行。”
周炎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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