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齒輪城的第二天黃昏，隊伍在一座廢棄古堡紮營。
古堡是墜龍平原上常見的遺跡，石牆半塌，塔樓隻剩骨架，但主體結構尚存，能擋風遮雨。偵察什仔細探查後確認無近期活動痕跡，楊崢才下令入駐。
地精工程師們興緻勃勃地在城堡大廳架起工作台，開始研究白天行軍時記錄的陣法數據。螺絲拿著炭筆在小本上狂寫：“陣眼位移對能量場分佈的影響……還需要十七組實驗才能建立模型……”
精靈弓箭手們則選擇登上殘破的箭塔警戒——她們似乎天生厭惡密閉空間，更願意待在能看見星空的高處。
“今夜分三班輪值。”楊崢安排守夜，“趙小川帶偵察什值第一班，王戰值第二班，我值第三班。其他人抓緊休息。”
午夜，萬籟俱寂。
楊崢剛合眼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急促的哨聲驚醒。
“敵襲——！”
他翻身而起，長槍已在手。衝出帳篷時，看見趙小川從箭塔滑繩急降，臉色煞白：“頭領！四麵八方都有生命跡象！數量……超過三百！正在快速接近！”
城堡外，平原的黑暗中亮起點點紅光。
起初稀疏，隨即密集如盛夏夜空的繁星。那不是火把，而是某種生物的眼睛——猩紅、饑渴、不帶絲毫溫度。
“全員備戰！”楊崢厲喝，“工兵封堵缺口！弩炮上牆！結地載陣！”
訓練有素的士兵在三息內完成武裝，盾牌手迅速堵住城堡崩塌的牆體缺口。王鐵柱帶人將弩炮推上城牆斷口，地精工程師們啟動了三台戰鬥傀儡作為移動掩體。
敵人從黑暗中走出。
百餘名黑袍人，兜帽遮麵，胸口綉著滴血的扭曲符號。他們步伐整齊，最低也有煉體六重的氣息。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黑袍人驅趕的東西——
兩百餘具人形生物，皮膚呈暗紅色，血管如蚯蚓般在體表隆起。它們眼神空洞，嘴角流涎，四肢關節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卻散發著煉體八重以上的力量波動。
“血傀儡。”周郎中聲音發顫，“拜血教用屍體改造的怪物，無痛覺，力量增幅三成以上，弱點隻有頭部核心。”
黑袍人隊伍中，一個身穿猩紅長袍的身影緩步上前。他摘掉兜帽，露出蒼白麵孔，眼角有血淚紋身，氣息赫然是先天中期。
“奉血神子之命。”血衣執事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擒拿楊崢，獻祭於血神座前。其餘人，可留全屍。”
楊崢立於斷牆之上，軍煞之氣在周身流轉：“拜血教的手，伸得真長。”
“血神注視北疆。”執事咧嘴，露出尖牙，“你的軍煞之氣很特別，作為祭品再合適不過。殺！”
最後一聲是命令。
血傀儡動了。
它們沒有吶喊，沒有陣型，隻是如野獸般四肢著地狂奔，速度快得驚人！兩百餘道紅影在夜色中拖出殘像，眨眼間已沖至城堡五十丈內！
“弩炮，射！”王戰大喝。
三台弩炮齊發，爆裂箭筒在傀儡群中炸開。火光吞沒了七八具，但更多的穿過煙塵繼續衝鋒——它們根本不在乎同伴傷亡！
“弓弩齊射！”
箭雨落下，釘入血傀儡身體，卻無法阻擋它們的腳步。有的身中十餘箭仍在奔跑，直到頭顱被射穿才轟然倒地。
“頭部！射頭部！”王鐵柱聲嘶力竭。
但血傀儡移動軌跡詭異，頭顱又小，遠程命中率極低。三十息，第一具血傀儡已撞上城牆缺口！
“轟！”
盾牌陣劇烈震顫，持盾士兵虎口崩裂。那具傀儡竟用頭硬撞盾麵，顱骨凹陷卻仍瘋狂抓撓。
“這樣守不住。”楊崢瞬間判斷，“放棄地載陣！變陣——火字陣！”
軍令傳下，士兵們迅速變位。地載陣的圓融守勢轉為鋒矢突進之勢，全軍煞氣性質隨之改變——從厚重如山，轉為熾烈如火！
【風林火山·侵掠如火】意境加持！
“王戰，率親衛什為鋒尖！狙擊什兩側掩護！其餘戰兵跟進，集中力量突破一點！”楊崢長槍前指，“目標——執事本人！”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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