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地平線上出現巨大的環形坑洞。
直徑超過五裡，坑壁呈階梯狀下降，每一層都密密麻麻地建造著房屋。建築以灰黑石材為基，拚接黃銅管道和鉚接鋼闆，煙囪林立，噴吐著白色蒸汽。坑底中央聳立著一座齒輪造型的金屬高塔，塔頂有巨型齒輪緩緩旋轉，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哢嚓”聲。
“那就是齒輪城。”金齒站在車頂，自豪地張開雙臂，“地精工程學的奇跡！我們挖空了半座礦山，用三十年建成！”
車隊沿螺旋坡道下行。楊崢透過車窗觀察，發現這座城市遠比想象中精密：每條街道都有明渠流淌著熱水——是蒸汽係統的冷卻水循環利用；房屋門窗大多裝有滑輪組，可實現自動開合；甚至有小型軌道車在主幹道穿梭，運載貨物。
但也能看到陰暗麵：底層坑洞邊緣，有衣衫襤褸的地精在搬運礦石，監工手持電擊棒巡邏；某些工坊傳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卻沒有隔音措施；空氣裡瀰漫著煤煙、機油和汗味混合的複雜氣味。
“地精社會分四級。”金齒介紹時，語氣不自覺帶上階級感，“最上麵是‘大工程師’，隻有三位，掌管全城。其次是‘工程師’，有設計能力的精英，像我這樣的。然後是‘技工’，會操作機器但不會創新。最底下是‘奴工’，戰俘、罪犯，或者欠債還不起的。”
車隊停在一座拱形金屬大門前。門楣上鑲嵌著巨大齒輪，齒牙咬合處閃著符文微光。守衛是八台戰鬥傀儡，高三米，手持轉輪弩炮，眼眶中紅光掃視。
“身份驗證。”傀儡發出機械音。
金齒跳下車，從懷裡掏出一枚銅質齒輪徽章，按在門側凹槽。齒輪轉動，大門緩緩向內滑開。
“請進，我的朋友。”金齒轉身，笑容燦爛，“歡迎來到齒輪城核心區——‘萬機大廳’。”
大廳呈圓形，穹頂是透明水晶拚接，日光經過濾後柔和灑下。牆壁掛滿設計圖紙和機械剖麵圖，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沙盤模型，正是齒輪城全貌。
沙盤旁站著三個地精。中間那位最年長，白鬍子編成辮子垂到胸口，鬍鬚末梢還綴著小齒輪裝飾。他身穿深紅工程師袍，胸前掛滿勳章，手持一根銅頭手杖，杖頭是精密咬合的微型齒輪組。
“大工程師銅須·萬機。”金齒低聲介紹，快步上前行禮，“閣下，這位是楊崢，人族青石鎮首領。他在墜龍平原救了我們整個商團。”
銅須擡起眼皮，渾濁的綠眼睛打量著楊崢，目光如尺子般丈量。
“人族。”他開口，聲音乾澀如齒輪缺油，“最近三十年，隻有七支人族隊伍來過齒輪城。其中五支想騙技術，兩支想偷圖紙。你屬於哪一種？”
大廳氣氛驟然緊繃。
楊崢神色不變，抱拳行禮：“大工程師閣下，我們途經此地，受金齒團長邀請做客。若您不歡迎，我們即刻離開。”
“離開？”銅須冷笑，“看了我城防布局，記了蒸汽管道走向，還想輕易離開？”
他手杖頓地，大廳四周暗門滑開，湧出二十台戰鬥傀儡，將遠征隊團團圍住。這些傀儡比門口的更精良，關節處有液壓緩衝裝置，手持的也不是弩炮，而是噴口粗大的管狀武器。
王戰等人立刻結陣，盾牌外抵。地精工程師們驚慌後退，金齒急得滿頭大汗：“閣下！楊頭領是恩人！他們真的隻是路過！”
銅須不為所動，盯著楊崢：“證明你的價值。證明你值得我浪費時間接見，而不是扔進礦坑當奴工。”
楊崢與他對視片刻，忽然笑了：“怎麼證明？”
“地精崇尚實用。”銅須指向大廳一側，“那裡有三台‘碎岩者’戰鬥傀儡，一階巔峰，用來看守礦坑。你選三組士兵，每組不超過五人，與它們對戰。贏了，你是客人；輸了……”他沒說下去，但意思明確。
金齒臉色發白：“碎岩者？那是用來鎮壓礦工暴動的！一拳頭能砸碎岩石！”
“可以。”楊崢卻點頭，“但我需要一刻鐘準備。”
“給你兩刻鐘。”銅須轉身走向高背椅，“讓我看看，人族除了偷竊和欺騙，還有什麼本事。”
楊崢召集王戰、趙小川、王鐵柱等人，低聲布置。
“碎岩者，顧名思義力量巨大，防禦強。”他快速分析，“但地精傀儡有個通病——關節是弱點，動作僵直。王鐵柱，你們狙擊什的任務是射擊膝關節連接處，用破甲箭。”
“明白！”
“王戰，你帶四個親衛，負責正麵牽製。記住，不要硬拚，用盾牌卸力，引它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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