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峽穀的第五天，隊伍已深入墜龍平原腹地。
大地是暗紅色的，像被鮮血反覆浸染後又風乾萬年。稀薄的植被頑強地從土壤裂縫中鑽出，葉片也帶著詭異的暗紅紋路。風從平原深處吹來，帶著鐵鏽、腐土和某種難以名狀的悲愴氣息，彷彿這片土地還記得它吞沒過的無數生命。
“頭領，這地方不對勁。”趙小川策馬靠近，聲音壓得很低，“我用地聽術探過，地下……全是骨頭。層層疊疊，有些地方深達十丈。”
楊崢默默點頭。他的【戰場洞察】能感知到更微妙的東西——這片平原上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怨念，像霧氣般飄蕩。那是戰死者不甘的殘響，歷經歲月仍未完全消散。
“結陣，緩行。”他下令，“不要散開，保持地載陣基礎站位。”
隊伍收縮，盾牌朝外。每個人都感覺到壓抑——馬匹不安地打著響鼻，蹄子刨著紅土。
日落前一個時辰，變故突生。
平原上憑空升起灰白色霧氣，霧氣中漸漸凝聚出人形輪廓。先是骨架，然後附著上模糊的筋肉，最後披上殘破的甲胄——雖然虛幻，卻能看出製式統一，是某個早已消亡王朝的軍裝樣式。
“骸骨亡靈。”周郎中握緊藥箱，“古戰場怨氣凝聚的一階不死生物，沒有智慧，隻會攻擊生者。”
第一批凝聚出十具，手持鏽蝕刀劍，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魂火。
“弓弩，射！”王戰喝道。
弩箭穿透亡靈身軀，帶出縷縷灰氣，但無法緻命。亡靈隻是搖晃一下，繼續蹣跚逼近。
楊崢眼睛微眯：“它們有核心，在頭顱內。集中射擊頭部。”
第二輪齊射，五具亡靈頭顱炸開，魂火熄滅，骨架嘩啦散落。剩餘五具仍在前進，距離已不足三十丈。
“槍陣，突刺！”
前排長槍齊出，刺穿亡靈軀幹，將它們釘在原地。但亡靈不知疼痛，仍揮刀砍向槍桿。
楊崢皺眉。這樣效率太低，若遇大量亡靈，軍陣會被拖垮。
他策馬上前，長槍橫掃。槍身裹挾軍煞之氣，觸碰到亡靈的瞬間，灰白身軀竟如雪遇沸水般快速消融！
“軍煞之氣對它們有克製效果。”他心中明悟，“全員聽令，運轉軍煞，以煞氣附著武器！”
百餘名士卒依言催動，雖做不到楊崢那般凝練如實質，卻也令兵刃泛起淡淡金芒。再與亡靈交手時，效果顯著——砍中三四刀便能徹底擊潰一具。
就在清理完這批亡靈，準備繼續前進時，平原深處傳來激烈的爆炸聲。
“轟！轟轟！”
聲音密集，夾雜著金屬撞擊和尖銳嘶鳴。方向在東北，距離約三裡。
“偵察什，前出探查。”楊崢擡手，“其餘人，向聲源方向緩行，保持警戒。”
趙小川帶人先走，隊伍隨後。越靠近，爆炸聲越清晰，還能聽到某種古怪的機械運轉聲——像是齒輪高速咬合，又像是蒸汽噴發的嘶響。
翻過一座低矮土丘，景象映入眼簾。
三十輛古怪的金屬車輛圍成圓陣，每輛車都有廂體，車輪不是木製而是包鐵，輪軸處可見複雜的齒輪傳動結構。車頂架著小型弩炮，炮管冒著青煙，正朝外射擊。
圍攻它們的是上百具骸骨亡靈，其中還混雜著幾具身形高大、手持巨斧的“骸骨勇士”——二階亡靈，骨骼堅硬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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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車陣已岌岌可危，三輛車被亡靈掀翻，車廂破裂，露出裡麵驚慌的矮小綠皮身影。
“是地精！”周郎中低呼，“北疆罕見的種族，擅長機械，但戰力孱弱。”
就在此時，一輛較大的車廂頂蓋掀開，鑽出一個戴著護目鏡、滿嘴金牙的地精。他手裡抓著一個喇叭狀擴音器，用生硬的人族語大喊：
“救命！外麵的朋友！救救金齒·扳手和第三商團！重酬！十倍重酬！”
話音未落，一具骸骨勇士沖至車旁，巨斧劈下！
“鏗！”
斧刃卡在車廂金屬闆上，但闆麵已嚴重變形。地精們發出驚恐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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