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齒輪城的第七日，隊伍轉向西北，朝著銅須大工程師標註的“矮人鑄鐵堡”前進。
越靠近目的地，地形越發崎嶇。平原地勢開始隆起，形成連綿的丘陵。土壤顏色也從暗紅逐漸過渡到深褐，最後變成純粹的黑色——那是火山灰沉積的特徵。
“鑄鐵堡建在一座死火山口旁。”地精工程師螺絲攤開地圖，“矮人喜歡高溫環境，方便鍛造。但據說那座火山隻是‘休眠’，偶爾還會噴發硫磺氣體。”
又行半日，空氣中開始瀰漫硫磺味。氣溫明顯升高，即使已是初秋，仍感到熱浪撲麵。遠處地平線上，一座錐形山體的輪廓逐漸清晰。山體通體黝黑，頂端平坦，隱約可見城牆和煙囪。
“那就是鑄鐵堡。”精靈弓箭手葉影眯起眼睛，“自然告訴我，那座山很‘憤怒’，雖然沉睡，但隨時可能醒來。”
隊伍抵達山腳時，一條寬達三丈的石階直通山腰堡門。石階兩側立著兩尊十米高的矮人雕像，手持巨錘，怒目圓睜，氣勢磅礴。
堡門是厚重的黑鐵鑄造，門上鉚釘如人頭大小，中央鑲嵌著一塊磨盤大的鐵砧浮雕。門兩側站著四名矮人守衛——他們身高不過五尺，但肩寬背厚，肌肉虯結，滿臉濃密鬍鬚編成辮子，身著半身闆甲，手持雙刃戰斧。
“站住！”為首的矮人守衛聲如洪鐘，震得空氣嗡嗡作響，“人類？地精？精靈？古怪的組合！何事？”
他的通用語帶著濃重的喉音，每個字都像從熔爐裡蹦出來的鐵錠。
楊崢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青石鎮楊崢，受齒輪城銅須大工程師指引，前來拜訪鑄鐵堡酋長。”
“拜訪？”矮人守衛上下打量他，“人族來找矮人，要麼買武器，要麼求鍛造。你是哪一種？”
“都不是。”楊崢平靜道，“我們是來尋求盟友，共同對抗拜血教和即將爆發的亡靈天災。”
“亡靈天災？”另一名守衛嗤笑，“那是你們人族和精靈的麻煩！矮人住在地下，亡靈來了我們把門一關，它們能奈我何？”
“真的嗎？”楊崢忽然擡手，軍煞之氣在掌心凝聚，化作淡金色的氣旋，“拜血教計劃喚醒三處古戰場的亡靈君主，一旦成功，方圓千裡都將化為死地。地脈會被汙染，礦藏會腐化，連火山都可能被死氣引動提前噴發——到時候，地下就安全了？”
矮人守衛們臉色微變。他們或許不關心地上生靈，但地脈和礦藏是矮人的命根子。
“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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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更雄渾的聲音從堡門內傳來。
鐵門“嘎吱”向內滑開。門後站著一位老矮人，身高與守衛相仿，但鬍鬚長至腰間，呈火紅色，鬍梢綴著小鐵鎚裝飾。他赤裸上身，露出岩石般的肌肉，胸口紋著燃燒的鐵砧圖騰，腰間圍著厚重的皮裙，手持一柄單手錘——鎚頭有臉盆大。
“我是鐵鎚·熔火，鑄鐵堡酋長。”老矮人聲音如雷，“人族，你剛才展示的力量……很特別。不是靈力，不是鬥氣，是什麼？”
“軍煞之氣。”楊崢收回手掌，“保家衛國、守護同胞的意誌所化。”
“花裡胡哨！”鐵鎚酋長冷哼，“真正的力量在於肌肉與火焰！你想求矮人援助？可以，但矮人隻尊重強者。通過‘三錘試煉’，證明你有資格做我們的盟友！”
“試煉內容？”
鐵鎚轉身朝堡內走去：“跟我來。”
隊伍進入鑄鐵堡。內部結構與齒輪城截然不同——沒有精密的機械，沒有蒸汽管道，隻有粗獷的石砌通道、熊熊燃燒的熔爐、叮噹作響的鐵砧聲。空氣中充斥著煤煙、熔鐵和汗水混合的灼熱氣味。
通道兩側，矮人工匠們赤裸上身揮舞巨錘，敲打著燒紅的金屬坯料。火星四濺，汗珠落在熾熱的鐵砧上，瞬間蒸發成白氣。偶爾能看到矮人婦女推著裝滿礦石的小車經過，她們同樣肌肉結實，動作利落。
“矮人社會很簡單。”鐵鎚邊走邊說，“強者為尊。能舉起最重的鐵，能在熔爐旁打最久的鐵，能鍛造出最精良的武器——就是受人尊敬的戰士或工匠。”
穿過長長的主通道，抵達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立著一座三層樓高的熔爐，爐火熊熊，熱浪逼人。爐旁擺放著三座鐵砧，每座都有床鋪大小。
“三錘試煉，現在開始。”鐵鎚指著大廳一側，“第一錘，力量之錘。”
那裡擺著一塊黑黝黝的金屬錠，長三尺，寬兩尺，厚一尺，表麵粗糙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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