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分身的巨爪緩緩壓下。
空氣在哀鳴,空間在扭曲。爪尖還未觸及地麵,下方的白骨就開始粉碎、碳化、化為飛灰。那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壓力,更是靈魂層麵的碾壓——低於先天的生靈,連直視這尊存在的資格都沒有。
趙小川七竅流血,趴在地上抽搐,意識已近崩潰。石盾單膝跪地,戰斧拄地支撐身體,矮人堅韌的體魄在神明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王戰擋在葉影身前,長刀寸寸斷裂,卻仍不肯後退一步。
葉影銀牙緊咬,試圖張弓搭箭,但手指顫抖得無法搭弦。精靈的自然之力在純粹的邪惡麵前如風中殘燭。
楊崢站在最前方。
他擡頭,看著那隻遮蔽天空的巨爪,看著爪後那雙如血潭般的眼眸。
兵書在懷中瘋狂震動,燙得胸口皮肉焦糊。那些金色文字在意識中燃燒:
【集眾之力,可撼神明。】
【以軍魂為引,以信念為柴,燃汝之陣道。】
集眾之力……
楊崢的目光掃過身邊四人——重傷瀕死的戰友。
掃過島嶼正麵方向——那裡喊殺震天,主力部隊仍在血戰。
掃過更遠處,沼澤之外——齒輪城、鑄鐵堡、銀月森林、青石鎮……
無數麵孔在腦海中閃過。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全軍聽令——!”
嘶啞的吼聲通過軍煞之氣震蕩,穿透戰場喧囂,傳入島上每一個聯軍戰士耳中,甚至……透過某種玄妙的共鳴,傳到了正在正麵血戰的主力部隊所有人心中!
“不想死的——!!”
楊崢張開雙臂,七竅同時滲血,卻將最後的力量全部注入聲音:
“把你們的力量——!信念——!哪怕是一絲恐懼也好——!!全部——交給我——!!!”
最後的尾音撕裂喉嚨,噴出血霧。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然後——
第一縷光,從石盾身上升起。
那是褐色的光點,厚重如大地。矮人咳著血,卻咧嘴大笑:“先祖在上——!小子!拿去!!”
光點離體,飄向楊崢。
緊接著是王戰,白色軍煞光點。
葉影,綠色自然光點。
趙小川,微弱卻堅韌的銀色光點——那是偵察兵獨有的“警覺”意誌。
但這還不夠。
島嶼正麵,正在血戰的主力部隊中,一名人族士兵忽然感覺胸口發熱。他想起楊崢講述的故事,想起家鄉等待的父母,想起戰死的同袍……
“頭領——!接住——!!”
白色光點從眉心飛出。
一個,兩個,十個……
地精工程師螺絲正在操縱弩炮轟擊血傀儡,忽然手一顫。他想起齒輪城的蒸汽與齒輪,想起大工程師銅須的囑託,想起自己來此的初心——
“為了工程學的榮耀——!”
藍色機械靈光離體。
精靈弓箭手們同時仰頭,月光般的銀綠光點如螢火升空。
矮人重步兵們怒吼,褐色光點匯聚。
人族士兵們沉默著,卻有無數的白色光點如雪片紛飛。
重傷員掙紮著擡起手。
瀕死者用最後意識送出光點。
就連沼澤中那些被血能控製的巨蜥,眼中也短暫恢復清明,隨即身體炸開,逸散的血能被兵書強行轉化為純凈能量,化作血色光點——
那不是邪惡,而是被囚禁生靈最後的反抗意誌。
一百七十餘倖存者。
一百七十餘點光。
白色、褐色、綠色、藍色、銀色、血色……
它們從戰場各處升起,劃過血腥的天空,匯向白骨島中央,匯向那個張開雙臂的身影。
楊崢站在那裡,迎接光的洪流。
光點沒入身體的瞬間,兵書從懷中自行飛出,懸於頭頂,嘩啦啦翻頁!
整本書化作金色虛影,書頁上的文字活了過來,與光點融合、轉化、提純——將不同種族、不同屬性的力量,統一轉化為最純粹的金色兵家之力!
“啊啊啊啊——!!!”
楊崢仰天長嘯。
身體開始龜裂。
皮膚綻開無數血口,骨骼發出爆豆般的炸響,經脈寸寸斷裂又重組。七竅噴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熾熱的金色光焰!
氣息瘋狂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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