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崢昏迷了五天。
這五天裡，聯軍在血骨沼澤邊緣的臨時營地休整。地精工程師們架設了簡易凈化裝置，過濾沼澤毒氣；精靈弓箭手輪流警戒，用自然感應預警危險；矮人鐵匠們修補破損的裝備；人族士兵收斂陣亡者遺體，火化，將骨灰裝入陶罐。
每個人都在忙碌，但氣氛沉重。
八十三個陶罐整齊排列在營地中央，每個罐子上貼著姓名、種族、所屬部隊。矮人的罐子粗獷，地精的罐子刻著齒輪紋，精靈的罐子纏繞著藤蔓，人族的罐子最簡單——隻貼著一張寫著名字的紙。
“等回青石鎮，要建一座英靈祠。”王戰看著那些陶罐，聲音嘶啞，“讓後人記住，是誰在這裡戰鬥過。”
第五日傍晚，楊崢醒了。
他睜開眼時，看到的是帳篷頂的帆布。身體像被拆散重組過，每一寸都在劇痛，但比昏迷前那種瀕死感好多了。試著運轉軍煞之氣，經脈依舊破碎不堪，但至少不再流血。
“頭領！”守在一旁的趙小川激動地跳起來，“你終於醒了！我去叫周郎中！”
很快，帳篷裡擠滿了人。
周郎中仔細檢查後，鬆了口氣：“性命無礙，但內傷極重。經脈碎了七成，五臟移位，最麻煩的是……本源虧損。頭領，你至少折損了三十年壽元。”
三十年。
楊崢沉默片刻，問：“戰果如何？”
王戰彙報：“拜血教血骨沼澤據點徹底摧毀，血袍主教格羅特·血眸確認死亡，一千血傀儡全滅，五百教徒除少量潰逃外，大部殲滅。繳獲物資正在清點，主要是血晶、靈石、還有一些邪典——按你的命令，邪典已全部銷毀。”
“我們的人呢？”
“陣亡八十三人，重傷四十七人，輕傷人人都有。”王戰聲音低沉，“地精工程師損失十五人，矮人重步兵犧牲七人，精靈弓箭手戰死三人，人族……五十八人。”
帳篷內一片死寂。
楊崢閉上眼。
那些麵孔在腦海中閃過：一起訓練的新兵，在齒輪城認識的地精技工，鑄鐵堡那個愛喝酒的矮人戰士，總是一臉嚴肅的精靈射手……
“撫恤。”他睜開眼，聲音平靜卻沉重，“陣亡者家屬，青石鎮供養終身。重傷者，不惜代價治療，若殘疾，鎮裡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所有參戰者，撫恤金三倍。”
“頭領，這開銷……”王戰欲言又止。
“錢可以再掙，人沒了就真沒了。”楊崢看向眾人，“這是我楊崢的承諾。”
眾人肅然。
螺絲推了搡眼鏡，記錄下這段話——地精重視契約，楊崢的承諾在他眼中比黃金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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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十日後，聯軍開拔返程。
傷員由擔架或地精車輛運送，行軍速度緩慢。但沒人催促——每個人都沉浸在失去同袍的悲傷中，也沉浸在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裡。
沿途，消息已經傳開。
“楊崢率多族聯軍，於血骨沼澤擊潰拜血教主力，疑似斬殺血神分身投影！”
這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傳遍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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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王國、精靈森林、矮人堡壘、地精城市……所有勢力都在談論這個名字。拜血教謀劃多年的陰謀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族青年挫敗，這本身就足夠震撼。
更震撼的是“多族聯軍”——人族、精靈、矮人、地精，這些平日裡互不往來甚至互相敵視的種族，竟然能並肩作戰，還打贏了！
途經齒輪城時，銅須大工程師親自率隊在城外十裡迎接。
老地精看著那些空了一半的地精工程師隊伍，罕見地沉默良久，然後深深鞠躬：“齒輪城銘記各位的犧牲。從今日起，戰死者的家屬將享受工程師待遇，終身受齒輪城供養。”
他看向楊崢，遞上一卷羊皮紙：“《軍事技術共享與互保條約》正式簽署。齒輪城與青石鎮，從此是生死盟約。”
途經矮人鑄鐵堡時，鐵鎚酋長帶著全堡矮人站在山道上。
矮人們敲擊盾牌，發出整齊的“鐺鐺”聲——那是矮人最高的軍禮。
鐵鎚將一柄用布包裹的長槍遞給楊崢：“這是我們用繳獲的‘血神精粹’為核心，融合七種珍稀金屬打造的‘神兵胚胎’。它還未定型，需要你用自身軍煞與兵道溫養，才能最終成形。”
布掀開，是一柄暗金色的長槍槍桿。槍身布滿細密的血色紋路，那是血神精粹被封印後的痕跡，觸手冰涼，卻隱隱有脈動感，彷彿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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