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城議事廳內，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將各色麵孔映照得明暗不定——人族將領的肅穆、矮人鐵匠的粗獷、地精工程師的興奮、精靈使者的沉靜，還有新任鷹身人女王風翎那銳利中帶著哀傷的眼神。
楊崢站在長桌前，深吸一口氣。
他手掌攤開，三枚陣符自懷中緩緩升起——地載陣符土黃厚重、天覆陣符銀白莊嚴、風揚陣符青碧流轉。三色光華在議事廳中央交織，嗡鳴聲如遠古的號角。
“諸位請看。”
楊崢以精神力催動，三枚陣符的光芒驟然匯聚，投射出一片光影交織的立體圖景。
“這是三符共鳴後顯現的地圖。”
光影中，大陸輪廓清晰可見。北疆青石城、西域龍隕荒漠、南疆十萬大山——三處已獲陣符的位置亮著金色光點。而此刻，一條蜿蜒的光線從北疆海岸延伸而出，穿過波濤洶湧的海洋，指向東方一片被迷霧籠罩的群島。
在那片群島的最深處，一個比前三處更加璀璨的光點正有節奏地脈動。
“第四陣符‘雲垂陣’，位於東海‘迷霧群島’深處的‘雲垂島’。”楊崢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中回蕩，“距離我們，至少三千裏海路。”
矮人代表石盾——那位曾參與地載陣符爭奪戰的老鐵匠——重重捶了下桌子：“跨海？楊將軍，你不是在說笑吧？咱們矮人擅長挖山鑿石，可下海...那是魚人的活兒！”
“正因為困難，才需要諸位齊心協力。”楊崢環視全場，“迷霧群島終年被迷霧籠罩，海圖缺失，洋流複雜，更有海族盤踞。而我們的敵人——”他頓了頓，“天道盟絕不會坐視我們取得第四陣符。海上攔截，幾乎必然發生。”
地精工程師螺栓從椅子上跳起來，尖細的聲音裡滿是興奮：“海戰！海戰！我早就想試試新設計的‘風力助推符文陣’了！還有‘簡易潛水艙’——雖然隻能下潛十丈、持續一刻鐘，但足夠躲過水麵偵查！”
精靈使者林葉——銀月森林派來的代表，一位氣質清冷的女精靈——微微頷首：“銀月森林可以提供‘凈水符文’，確保船隊在海上不虞淡水。‘驅鯊藥粉’可驅散部分低等海獸。至於導航...”她看向身旁一位年長精靈，“星象長老願意親自隨行，以精靈傳承的星象導航術指引航向。”
星象長老鬚髮皆白，閉目不語，隻是輕輕點頭。
眾人的目光落在新任鷹身人女王風翎身上。
這位女王還很年輕——至少在鷹身人中算年輕。她的羽毛是罕見的暗金色，眼神中既有失去母親（前任女王在與天道盟作戰中戰死）的悲痛，也有新王登基的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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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名鷹身人精銳。”風翎的聲音沙啞而有力，“由我親自率領。我們擅長空中偵察，可提前預警百裡內的威脅。但...”她看向楊崢，“海上風暴無常，我們的羽翼在暴風雨中會受到限製。這一點，請將軍知曉。”
楊崢鄭重回禮：“空中視野至關重要。風暴天氣時，還請女王以安全為重。”
接下來是資源整合的具體商議。
青石城將提供三百名新訓練的精銳水軍——這些士兵在最近的三個月裡，已在北疆內河進行過基礎操舟訓練。物資補給方麵，糧草、箭矢、藥品將裝滿三個船隊。
齒輪城的地精們除了提供三艘改裝的中型帆船外，還會派出二十名工程師隨行，負責維護船上的符文裝置。矮人符文鐵匠工會願意出五人，專門維護船體加固符文。銀月森林除了前述支援，再加三名擅長感知的精靈航海士。
“艦隊組成如下。”楊崢示意孫小丫展開捲軸。
捲軸上繪著三艘船的草圖。
旗艦“破浪號”，由地精主力艦改裝，長二十八丈，配備三桅帆、兩座地精弩炮、船體刻畫著密密麻麻的加固符文和風力助推符文。載員一百五十人，設指揮艙、武器庫、符文動力室。
輔艦“青石號”、“鷹翔號”各長二十二丈，載員百人，配備基礎符文和弩炮。
“總人數五百，含各族人手。”楊崢道，“這是我們第一次跨種族聯合遠征。海上不比陸地，船隻就是我們的家園、堡壘和唯一的退路。諸位——”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
“這一趟，兇險未知。現在退出，無人會指責。”
大廳寂靜片刻。
石盾哈哈一笑，鬍子亂顫：“矮人從不知‘退縮’怎麼寫！老子要去看看大海到底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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