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揚陣...操控氣流...”楊崢喃喃，“海上風力充沛，陣法效果會增強...但如果不僅僅是控風呢？”
他猛然睜眼。
“所有風係符文，反向運轉！”楊崢對底艙吼道，“不要抵抗海風，要引導它——把風從船尾引到船頭，形成穿過船體的氣流通道！”
螺栓一愣，隨即尖叫：“你瘋了？！這樣船會失去動力——”
“照做！”
地精工程師咬牙扳動操縱桿。船尾和船側的部分符文逆轉，青光流轉方向改變。原本推動船隻前進的海風被強行引導，在破浪號上方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風帶。
楊崢深吸一口氣，雙手虛按。
風揚陣，展開！
這一次，他不是用陣法攻擊或防禦，而是嘗試與螺栓製造的人工氣流共鳴。精神力如絲線般滲入風中，感受每一道氣流的走向、速度、力量...
“散。”
輕吐一字。
籠罩船體的黑色墨霧，突然被一股自下而上的狂風吹散！不是整體吹走，而是精準地從墨汁最稀薄處切入，像刀子劃開布料般，硬生生在濃墨中撕開一道缺口！
陽光重新灑在破浪號甲闆上。雖然周圍仍是黑海，但至少船體周圍三十丈恢復了能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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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效果增強...百分之三十以上。”楊崢額角滲出冷汗。這種精細操控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但確實有效，“現在能看見了——弩炮，繼續射擊觸腕關節！矮人兄弟，加固船體龍骨，它要把船勒斷！”
戰鬥繼續。
但危機並未解除。章魚怪的主體始終躲在百丈深的水下，觸腕受損對它來說隻是皮肉傷。而破浪號的護盾能量已經跌破百分之二十，船體在觸腕纏繞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將軍！”螺栓突然從底艙探出頭，臉上滿是瘋狂的神色，“我有個主意——水下爆破筒！試驗品，本來想用來炸暗礁的，裝了雙倍分量的爆炸符文！但...需要有人把它送到那混蛋的腦袋旁邊！”
水下作戰？
楊崢看向漆黑的海水。且不說潛水需要閉氣，單是深水壓力、能見度、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險...
“我去。”三名渾身濕透的人族士兵從甲闆邊緣爬上來——正是剛才落水被救起的幾人，“我們是漁家出身，水性最好。給我們爆破筒。”
“但你們看不見水下——”楊崢話未說完。
“我可以幫忙。”林葉走上前，雙手結印，翠綠光芒在掌心匯聚，“精靈自然法術·水下視覺共享。但施法距離有限，我隻能維持連接三十丈深度，再往下就會斷開。”
三十丈...而章魚怪的主體至少在百丈深處。
“足夠了。”為首的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海水泡得發白的牙，“三十丈內，我們能看清。剩下的，靠感覺。”
沒有時間猶豫。
螺栓跌跌撞撞抱來三個金屬圓筒，每個都有大腿粗細，表麵符文密布：“引爆時間設定為三十息。入水後用力按這個凸起，然後拚命遊開——能遊多遠遊多遠！”
三名士兵接過爆破筒，用繩子捆在背後。林葉將翠綠光芒點在他們額頭：“法術持續一百息。祝你們...平安歸來。”
沒有豪言壯語。三人朝楊崢行了個軍禮，翻身躍入漆黑海水。
甲闆上突然安靜下來。
隻有觸腕摩擦護盾的嘎吱聲、弩炮發射的轟鳴、以及每個人越來越響的心跳。
楊崢緊盯著海麵。時間一秒秒流逝。
十息...二十息...
水下沒有任何動靜。漆黑的海水吞噬了一切聲音和光線。
二十五息...
“他們到不了嗎...”螺栓聲音發顫。
二十八息——
海底深處，驟然亮起三團刺眼的橙紅光芒！
光芒迅速膨脹，即便隔著百丈深的海水和墨汁，也能看見那恐怖的光團輪廓。緊接著，沉悶如巨獸心跳的轟鳴從海底傳來，整片海域都在震動！
纏住破浪號的觸腕猛地痙攣，吸盤全部鬆開。八條觸腕瘋狂抽搐，拍打海麵掀起山巒般的巨浪。暗藍色的血液從水下汩汩湧出，染色的範圍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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