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航第五日，海的顏色變了。
從北疆近海那種帶著灰綠的暗藍，逐漸過渡成深邃得近乎墨黑的靛青。風也不再溫和，而是帶著鹹腥的咆哮，推著三艘船向著東方那片被水手們稱為“風暴咽喉”的海域疾馳。
“前麵就是風暴海峽。”精靈星象長老站在破浪號艦首，白髮在狂風中亂舞，眼睛卻眯成一條縫，遙望著天際線處那團盤旋的鉛灰色雲牆，“常年颶風，暗流如刀。這片海域吞噬的船隻，比海底的珊瑚還多。”
楊崢扶著欄杆穩住身形。即便是經過符文加固的船體，在這越來越洶湧的波浪中也開始劇烈顛簸。甲闆上，一些初次出海的人族水兵臉色發白，緊緊抓著纜繩。矮人石盾倒是穩如磐石，隻是盯著海水嘀咕：“這水也太深了，老子心裡不踏實。”
“深度超過三百丈。”林葉閉目感應片刻，“水下有複雜的海溝和潛流。船長，建議收緊隊形，各船間距不要超過五十丈。”
螺栓從底艙爬上來，手裡抱著個不斷發出“滴滴”聲響的黃銅儀器：“簡易聲吶顯示...呃，顯示下麵有很多大傢夥在遊！但距離太遠，信號斷斷續續——”
話音未落，星象長老猛地睜開眼。
“不對。”老精靈的聲音緊繃，“水下有東西在快速上浮...不是魚群。是單個的生命體，很大，非常大——它沒有避開我們，是沖著船來的！”
幾乎同時，楊崢的【戰場洞察】被動觸發。
一種源自本能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那不是麵對強敵的壓迫感，而是某種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威脅——彷彿整片海洋突然有了惡意。
“戰鬥準備！”楊崢厲喝，“所有弩炮裝填！鷹身人升空偵查水下陰影！地精，啟動船體所有防禦符文！”
命令層層傳遞。破浪號上的水兵沖向弩炮位，絞盤吱呀作響；青石號和鷹翔號打出旗語回應；五十名鷹身人振翅升空，在艦隊上空盤旋成警戒圈。
但太遲了。
就在破浪號右舷三十丈外，一片本應隻有波浪的海麵，突然無聲地隆起。
那不是浪。是某種巨大物體從極深處上浮時，排開的海水形成的鼓包。鼓包迅速擴大，直徑超過十丈，表麵海水漆黑如墨，與周圍蔚藍形成詭異對比。
“右舷！水下！”瞭望台上的水兵嘶聲尖叫。
隆起破裂。
八條暗紅色的、布滿吸盤的巨型觸腕破水而出，每一條都有合抱大樹粗細，長度超過二十丈！觸腕在空中短暫停滯，如同巨蟒昂首，隨即以雷霆萬鈞之勢拍向破浪號！
“護盾全開！”螺栓在底艙尖叫。
船體兩側刻畫的符文同時爆發出刺眼青光，一層半透明的光罩瞬間包裹整艘船。但觸腕拍擊的力道遠超預估——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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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響震耳欲聾。整艘破浪號向右傾斜超過三十度，甲闆上未固定的木桶、纜繩滾作一團，幾名水兵慘叫著落水。符文護盾劇烈閃爍，光罩上炸開蛛網般的裂痕，隨即又艱難地彌合。
“能量消耗百分之四十！”底艙傳來地精工程師的哀嚎，“再來一下護盾就碎了！”
楊崢在傾斜的甲闆上踏出弓步，軍煞之氣貫注雙腿才穩住身形。他死死盯著那條已經纏上船體的觸腕——吸盤緊貼光罩，每一次蠕動都讓護盾的光芒黯淡一分。而更可怕的是，水下那團陰影還在擴大。
“章魚怪...”星象長老臉色發白，“深海掠食者，三階巔峰，相當於人族宗師初階！它通常生活在千丈海底，怎麼會到海麵來？”
“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石盾怒吼，已經抄起他那柄沉重的符文戰錘，“楊將軍，怎麼打？”
楊崢大腦飛速運轉。
船被纏住，機動性喪失。觸腕力量恐怖，護盾撐不了多久。而怪物主體深藏水下，常規攻擊難以觸及要害...
“空中單位！”楊崢擡頭吼道，“風翎女王，投擲爆裂矛，攻擊觸腕與水麵連接處！”
“鷹身人，俯衝！”風翎尖嘯。
五十名鷹身人同時收攏羽翼，如利箭般俯衝而下。她們爪中抓握著地精特製的短矛——矛身刻滿爆炸符文，矛尖是破甲錐。在距離觸腕還有十丈時，鷹身人們齊齊鬆爪，短矛劃出弧線，精準紮向那些蠕動著的暗紅色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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