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藝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時而將小白從混沌戒中喚出逗弄一番;夜晚則指點小翠修煉,在她的勤勉下,魂體日漸凝實;每隔幾日便去軍營巡視,軍士們體格日益強健,陣法演練嫻熟,已是一支隨時可奔赴沙場的精銳之師。
偶爾,他也會去五味樓和回春堂看看。五味樓生意越發紅火,逍遙酒的美名已傳遍東夏國;回春堂的四位醫師醫術精進,引得城中百姓紛紛前來求醫,其他醫館倒顯得門庭冷落。回春丹與養顏丹更是在黑市上炒到十萬兩一顆,卻仍是一丹難求。
轉眼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化蛟城內張燈結彩,人流如織,比往日更添了十分熱鬨。空氣中彌漫著桂子的甜香與各家各戶準備團圓飯食的煙火氣。而城中最引人矚目的盛事,莫過於在城南龍湖畔舉行的中秋茶話會。
龍湖之上,畫舫輕搖,燈影幢幢。湖畔空地早已搭起高台,四周設下雅座與觀禮席。城中達官貴人、青年才俊、名門淑女雲集於此。這場一年一度的盛會,不僅是展示才華的舞台,更是人際交往,甚至暗定姻緣的絕佳場合。
周藝本不喜這等喧鬨場合,但城主孫有福親自下了帖子,言辭懇切,他也不好推辭。當他一身素雅青衫出現在主觀賞席時,立刻吸引了無數道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欽慕,亦有幾分來自年輕才俊的審視。
“周先生能來,真是讓這場茶話會蓬蓽生輝!”孫有福親自起身相迎,笑容滿麵。他身旁坐著夫人與女兒孫小恬。孫鵬則在不遠處帶著護衛維持秩序。
孫小恬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身著淡粉衣裙,襯得小臉愈發嬌俏。自上次被周藝治愈夢魘後,她心中便存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感激與親近。此刻見到周藝,臉頰微紅,起身盈盈一禮:“周先生安好。”
周藝微笑還禮,在孫有福身側落座。他的位置視野極佳,能將整個會場儘收眼底。
茶話會由城主致開場詞後正式開始。琴、棋、書、畫、武五項才藝比試依次進行,參賽者皆是化蛟城及周邊素有才名的年輕男女。
琴音婉轉,棋局激烈,書法各有風骨,繪畫栩栩如生,武試場上拳腳生風。周藝靜靜觀賞,偶爾與孫有福低聲交談幾句,品評雖簡短,卻總能切中要害,顯露出不凡的見識,引得孫有福連連點頭,孫小恬更是聽得美目漣漣。
這時,司儀笑著向主觀賞席拱手:“素聞周藝先生乃世外高人,醫道、經營、兵法無一不精。不知今日可否賞光,讓我等凡夫俗子一睹先生風采?”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周藝身上。
孫小恬緊張地看向周藝。孫有福撫須微笑,眼中帶著期待。
周藝神色不變,放下茶杯,淡然一笑:“既然城主與諸位盛情,周某便獻醜了。”
他並未走向任何一項比試的專用場地,而是緩步來到高台中央。夜風拂動他素雅的青衫,龍湖上的燈火與天際明月清輝交織,映照在他從容的身影上。
“琴棋書畫武,皆是修身養性之道。周某便拋磚引玉,與諸位切磋交流。”
他首先走向琴台。那架剛剛奏罷《龍湖花月夜》的古琴靜置其上。周藝並未立刻撫琴,而是先淨手,取過鬆香細細擦拭琴弦,動作舒緩專注,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鄭重。單是這起手式,已讓懂行之人微微頷首。
他閉目凝神片刻,再睜眼時,目光已沉靜如水。
信手撥弦,初時如清風拂過竹林,細碎安寧;繼而如溪流潺潺,歡快明亮;忽而轉調,帶了幾分秋意的蕭瑟與曠達,仿佛見長空雁陣,天地高遠。他將中秋之夜的團圓、思念與對時序的感懷,儘數融入琴音之中。沒有刻意炫技,卻直擊人心,讓聽眾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許多人尚沉浸在那意境之中,半晌後,才爆發出熱烈掌聲。
接著,他走向旁邊的棋局。那盤殘局尚在,是方才兩位對弈者留下的難解之局,黑棋占據絕對優勢。
周藝拈起一枚白子,幾乎未作思考,便落在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那位勝出的棋手起初眉頭緊鎖,盯著棋盤推演數步後,臉色陡然一變,額角滲出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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