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藝在院子裡喂魚，那一池錦鯉愈加色彩斑斕起來，看著它們爭搶著周藝撒下的魚食，也頗為有趣。
院門口響起來敲門聲。
周藝放下手中的魚食，大聲道：“請進。”
院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嬌俏的身影略顯拘謹地站在門口，正是孫小恬。她今日未施粉黛，穿著一身簡單的鵝黃色衣裙，多了幾分鄰家少女的清新與嬌憨。她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見到周藝看來，臉頰微紅，有些緊張地福了一禮。
“先生早安，冒昧打擾了。”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孫小姐不必多禮，請進。”周藝微微一笑，指了指院中的石桌石凳，“坐下說話吧。”
孫小恬依言走進小院，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這個院子。她將食盒放在石桌上，輕聲道：“這是小恬親手做的桂花糕和蓮子羹，用的是昨夜在龍湖采摘的新鮮桂花和龍湖新蓮，聊表心意，感謝先生昨夜為小恬撫琴。”
說到最後，聲音幾不可聞，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周藝打開食盒，一股清甜香氣撲鼻而來，他拈起一塊桂花糕嘗了，點頭讚道：“甜而不膩，軟糯適中，孫小姐好手藝。”
得到誇獎，孫小恬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但隨即又垂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
周藝也不催促，慢條斯理地吃著糕點，欣賞著池中錦鯉爭食的熱鬨景象。
半晌，孫小恬仿佛下定了決心，猛地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周藝：“先生，小恬……小恬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但說無妨。”周藝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著她。
“我想拜先生為師，學習琴棋書畫！”孫小恬語速極快，仿佛怕慢一點就會失去勇氣，“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先生乃世外高人，小恬資質愚鈍，本不敢奢求。但昨夜見先生風采，聽聞先生教誨，小恬深感往日所學不過是皮毛，猶如井底之蛙窺天。我不想隻做一個懵懂的閨閣女子，也想如先生一般，擁有開闊的胸襟和見識，求先生成全。”說著，她竟起身退後兩步，便要向周藝行跪拜大禮。
周藝衣袖輕輕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孫小恬，讓她無法拜下去。
“孫小姐不必如此。”周藝看著她，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和欣賞。他昨夜便察覺孫小恬心思靈動，不同於尋常女子，卻沒想到她竟有如此決心和勇氣。他沉吟片刻，問道：“修行之道，枯燥艱辛，遠非你想象中那般簡單。琴棋書畫亦然，入門易，精通難，若要悟得其中真意，更是需要持之以恒的毅力和悟性。你身為城主千金，錦衣玉食，何以要吃這份苦？”
孫小恬站穩身形，目光清澈而堅定：“小恬不怕苦。錦衣玉食又如何，若無知無識，不過是一具空洞的皮囊。請先生給我一個機會！”
周藝凝視著她。在他的神識感知中，孫小恬的魂魄氣息純淨剔透，隱隱與周遭天地有著微弱的共鳴。這正是空靈之體要覺醒的征兆。這種體質於修行而言是絕佳的苗子，尤其適合修煉神魂。隻是這化蛟城地處偏僻，無人識得此等天賦，使得明珠蒙塵。
他雖然暫無收徒的想法，但欣賞孫小恬的聰慧，而且這空靈之體確實難得，另外總覺得冥冥之中自己和她有某種牽絆。
略一思忖，周藝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了，不過我並非收你為徒，我在閒暇時指點你一二。能學多少，全看你自身造化。”
孫小恬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周藝說不收她為徒，但願意教導她，似乎更合她的心意，“是！小恬多謝先生！”
從這一天清晨起，周藝所居的榆錢巷小院，有時傳出悠揚的琴音，或有一對俊男靚女在樹下對弈的和諧身影，成了巷子裡一道令人賞心悅目的風景，連帶著整條巷子都仿佛多了幾分文雅之氣。
每日清晨，孫小恬便會準時來到小院。周藝教學，並非按部就班，而是隨心所欲，卻又暗合道法自然。
孫小恬的進步神速，琴音漸漸有了自己的韻味，棋力穩步提升，書法繪畫也褪去了匠氣，多了一份靈動與自然。更讓她欣喜的是，隨著學習深入，她感覺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都發生了變化，以往許多想不通的道理，如今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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