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上台演講的事,倒也不是不能談。那麼,這第二件是?”
“這第二件……算我一點私心。”
李濤側身看向那位始終安靜的冷艷少女:“這是小女雪漁,在市實驗精英班讀高二,比你小一歲,說來慚愧……”
“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嬌慣,性子難免驕縱,我這做父親的,總想著趁還能說得上話,先替她的終身大事做些安排,往後也好有個依靠。”
“隻是不知……小秦你看不看得上小女?”
包廂靜了一瞬。
幾位老教師垂眸品茶,彷彿突然對水溫產生了興趣,名叫李雪漁的少女依舊坐著,隻是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秦銘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又轉向李濤笑意溫和的臉。
原來,演講隻是開胃菜。
這才是今天這頓飯,真正的主菜。
這李濤是不是和他女兒有大仇啊?
想把自己女兒推進火坑?
到底是貪圖我明麵上那令人驚嘆不已的武徒二重修行天賦?
還是覬覦我口袋裡扣除打車費用後所剩下242.5的豐厚巨款?
“秦銘,主任在和你說話!能不能先別吃了!”
身旁的老師終於忍不住,一掌拍在餐桌上,碗碟哐當作響。
正是高三(4)班班主任張勇,李濤的頭號馬仔。
秦銘看了他一眼,用筷子撥弄盤裡最後幾粒米飯。
李濤沒吱聲,任由張勇唱這出“紅臉戲”。
檔案上分明寫著:家境貧寒,性格沉悶,修行滯緩。
可眼前這少年衣衫簡舊,進門時目光不著痕跡掃過包廂每個角落;此刻麵對嗬斥,竟還能從容將最後一塊排骨送入口中,咀嚼細緻。
這哪是木訥怯懦?
這分明是……靜水深流,內藏鋒芒。
“我隻是好奇。”
秦銘看向那冰雕般的少女:“連你女兒都看不上我,怎麼你這親爹偏要選我?”
他側頭對老費搖頭:“老費評評理,這位從我進來就沒正眼瞧過我、巴不得鼻孔朝天的女人,竟然願意和我結婚,你說搞笑不?”
“嗬!”
李雪漁擡眸,眼神如臘月寒風:“確實搞笑!三年連武徒七重都無法達到的庸才,憑哪一點配讓我注目?”
這話刺到費翔了,他堪堪才到武徒七重。在市實驗,武徒七重隻是中流;在一中,卻是佼佼者。
“秦銘,少說兩句!”
費立霍然起身,扣住他手腕,意圖離場,同時低語:“不知天高地厚,難道沒聽過淮南李氏?”
儘管對秦銘無甚好感,費立終究無法坐視他徹底開罪李濤。
弦山一中上下,誰不知李濤背景?
五年前空降,甫一上任便被教育司擢升核心層,他雖隻是淮南李氏旁係一支,可即便這龐然大物延伸出的一縷細枝,也足以在尋常武者與他之間劃下天塹。
淮南李氏,數千年傳承有序的武道世家,族中坐鎮數位超梵穀階武者,底蘊深不可測。
尤其在義陽地界,數百年經營,根係早已紮進每寸土壤——官府文書、商會銀錢、各派武館譜係,處處有李氏影子。
這般錯綜複雜的利益網路,早織成無形巨網,即便統禦此地的城主,在許多關節上也不得不留出三分餘地。
不誇張的說,李濤若真有心敲打秦銘,隻需一個眼神,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底下自有無數人會讓這少年體會到什麼叫“寸步難行”。
那就更奇怪了。
門不當戶不對,星空世家這種極度重視血脈的封建餘孽,何時也學會下嫁了?
李濤將酒杯輕輕擱下,擡眼看向正欲離席的費立:
“老費,菜還沒上齊,酒未過三巡,這麼急著走——”
他頓了頓:“是覺得我李某人,招待不周麼?這要是被外人知道,我會很難辦。”
話音輕描淡寫,威脅意味卻讓人不寒而慄,尤其李濤身上的氣息壓迫,如潮水洶湧而至。
費立僵在原地,手還攥著秦銘手腕,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進退維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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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濤語氣平淡,可話裡的意思,卻比明晃晃的刀子更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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