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監司內,文書往來,低語窸窣,一派繁忙景象。
方碩領著秦銘穿過大廳,停在一棟現代風格卻透著肅穆的獨立建築前。
“司主大人在內等候,你自行進去吧。”
方碩側身示意,自己則留在階下,不再前行。
秦銘走上台階,推開厚重的木門。
門開的剎那,一股沉重的威壓毫無徵兆的籠罩下來,空氣彷彿凝固,讓他呼吸一滯。
他幾乎本能提起全身氣力,一股凝實的氣息自體內騰起,穩穩抵住那股壓力。
腳步沒停,繼續朝裡走去。
正堂寬闊,光線微暗。
盡頭處,巨大的黑鐵木案幾後,身著赤黑綉金狴犴朝服的高大男子正垂眸翻閱文書,對門口的動靜恍若未覺。
直至秦銘走到堂下站定,他才緩緩擡眼。
“秦銘是吧。”
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恢復平靜。
他將手邊那疊文件往前推了推:“半步武師?偵查科還是低估了你。”
秦銘上前接過,紙上是他詳盡的記錄——出身、經歷、在校表現,甚至幾天前在珍寶閣與李濤的衝突都被完整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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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頁還有批語:天資不凡,狂妄自大,修為約在武者八重。
陳山指節輕叩桌麵,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武考後,可願來玄監司任職?”
“不願意!”
秦銘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這乾脆的拒絕讓陳山眉梢微動,他放緩語速:
“大夏官方設立的一院、三部、六司,數量不比頂尖學府多,隻要你有軍功,資源功法武學任選。”
“打住。”
秦銘擡手打斷:“能當學生,何必上趕著當打工人?再說——”
他語氣裡帶上戲謔:“您這餅,畫得也不大啊。”
【叮!拒絕大餅,名聲值+200!】
陳山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你覺得我在畫餅?”
“不然呢?”
秦銘聳肩:“我搞不定關係規矩,也怕麻煩,更忍不了氣,萬一跟誰杠上,您多為難。”
果然人夠狂的,隻是這也正常,以對方的修為,在弦山年輕一代內怕是根本找不到什麼敵手,心態上藐視一切實屬正常。
“你是我看中並親自招攬的人。”
陳山緩緩靠回椅背,語氣平穩卻帶著分量:
“我行事講究公允,但對外你自然算是我這邊的人,司裡那些個不開眼的也不敢招惹你!”
“相反,還有可能會巴結你......”
“不對吧?!”
秦銘身體微微前傾,直視陳山:“弦山這麼大,武師數量不說十萬也有八萬,玄監司怎麼會缺我一個?”
他語氣裡帶著疑惑:“就算我天賦還行,畢竟還沒真正成長起來。可看您這態度,似乎非招我進來不可——為什麼?”
陳山沉默片刻,指節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桌麵上摩挲了一下,再擡眼時,臉上那層公式化的笑意淡了不少。
“你這話問到根子上了。”
他語氣裡透出些微惆悵:“弦山武師不少,但進了玄監司這扇門,還剛好‘背景乾淨’、能讓我放心用的人,兩隻手數得過來。”
“上頭規定,各地司主必須異地調任,就是防著我們和地方抱團,所以我名義上是司主,在不少本地勢力眼裡,卻是個需要提防的‘外人’。”
他用指尖點了點桌麵:“更要命的,是上一任留下的爛攤子。底下人,要麼是本地世家的,要麼是鄰近宗門的弟子,別看我高高在上,實則快被架空了。”
“你問我為什麼非招攬你?再不培植幾個家世清白的,我就成光桿司令了。”
“原來如此,”秦銘深以為然:“難怪審我那孫子怎麼那麼囂張。”
陳山詫異:“哦?你看出來了?”
“這還用看?”
秦銘說得直接:“他腕上那塊表,沒幾十萬下不來,對長官說話那態度,也跋扈得很。”
當然,最關鍵的是,當時那槍口傳來的隱約威脅感,可不是一般銅巡能有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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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滿意點頭:“你猜得沒錯,他是朱家老祖最疼愛的子嗣。”
朱家嗎?難怪了!
弦山僅有的三位武王,其中一位就是出自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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