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老師傅聞言立刻回想起來，瞬間了然，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地將白天的情況全盤道出。
“顧廠長，您說的這個人我印象特別深！從早上您進廠開始，他就一直在廠區大門周邊晃悠，不走也不鬨事，就站在路邊默默看著廠區進出的人。中途還特意湊過來跟我搭話，旁敲側擊打聽您的消息，問您平日裡的為人、工作情況、出入時間，還問您有沒有和人結怨結仇。”
門衛說著，眼神裡帶著幾分憤慨和警惕，繼續說道：“我當時就覺得這人不對勁，鬼鬼祟祟的，問的全是關於您的私事，眼神飄忽，一看就沒安好心。他在咱們廠門口整整待了一天，白天工人上班、午休、下班的時間段都沒離開過，就一直盯著廠區裡麵看。”
說完之後，門衛神色鄭重，往前半步，壓低聲音主動請示道：“顧廠長，這人形跡實在太過可疑，擺明了就是衝著您來的！要不要我立刻喊上廠裡的安保隊員，悄悄把他控製起來抓進保衛室？到時候咱們細細審問一番，定然能問出他的真實目的，看看是誰派他來打探您、算計您的！”
在門衛看來，顧南是整個軋鋼廠的頂梁柱，護著全廠上千工人的生計，如今被陌生人惡意尾隨窺探，絕對是重大安全隱患，必須立刻處置，杜絕後患。
顧南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通透沉穩，早已看透了其中的門道。
他心中十分清楚，這種常年混跡暗處、擅長跟蹤窺探的人，要麼是和自己有私人恩怨、前來伺機報複，要麼就是收了別人的錢財、受人雇傭前來做事。
若是私人恩怨，對方心中積怨已久，就算此刻將人抓起來審問，對方也不會吐露實情，反而會埋下更深的仇恨，日後依舊會伺機報複，治標不治本。
若是受人雇傭而來的殺手探子，這類人早已受過專業的規矩訓練，嘴硬心狠，嚴守行業規矩，就算被當場抓獲，也絕不會出賣雇主，審問也根本問不出有用的信息，純粹是白費功夫。
與其倉促動手打草驚蛇，不如順其自然，親自會一會對方，摸清對方的底細和底牌。
顧南抬眼看向神色懇切的門衛，語氣沉穩地叮囑道：“不用了，這件事你不用插手，也不用理會。記住，今日之事，不許和廠裡任何人提及，守好自己的本分，正常值守就好，明白嗎？”
門衛見顧南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模樣，立刻知曉廠長心裡自有打算。他在廠區值守多年，深諳職場規矩，知道領導決定的事情不容置喙，更不敢隨意打探。得罪廠長是萬萬不可的，乖乖聽話守口如瓶才是明智之舉。
他連忙重重點頭，恭敬應聲：“明白！顧廠長您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半個字都不會對外多說！”
顧南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抬腳徑直走出軋鋼廠大門。
此刻天色尚早，夕陽高懸天際，距離天黑還有足足一個多時辰，遠遠不到往常回家的時間。既然對方鐵了心要尾隨觀望，那他便索性不急著回四合院，趁著這段空閒時間，好好試探一番身後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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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放緩了腳步，沒有朝著四合院的方向直行，而是轉而拐進了廠區周邊一條相對僻靜、少有人往來的老街。這條街道兩側都是老舊的平房，牆體斑駁，巷道幽深，路邊栽著高大的老楊樹，枝葉繁茂，能遮擋大部分視線，行人稀少，格外安靜，正好適合用來了結這場尾隨糾葛。
顧南步履從容，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全程沒有回頭，卻憑借係統的實時監測，將身後那人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他能清晰感知到，身後那道潛藏的身影，依舊牢牢跟隨著自己的步伐，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隱蔽的距離，依舊是那副謹慎蟄伏、伺機而動的姿態。
暗處尾隨的李丁此刻滿心複雜糾結，心緒紛亂。
整整一天的暗中觀察打探，他早已徹底確認，顧南是一個正直善良、體恤下屬、一心為公的好人。可父親的重病、救命的賞金如同兩座大山，死死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收手。
他一遍遍在心底自我拉扯、自我掙紮，一邊是父親一生堅守的向善底線，一邊是至親性命的千斤重擔。
他不甘心就此放棄任務，眼睜睜看著父親無藥可醫、撒手人寰，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尾隨，想要再觀察片刻，看看是否有兩全之法，也想看看這位顧廠長，是否真的毫無半點劣跡，是否真的完美無瑕。
李丁憑借自己引以為傲的追蹤本事，熟練隱匿身形，腳步輕盈無聲，緊緊跟在顧南身後。他自信自己的隱匿技巧爐火純青，尋常人絕無可能察覺分毫蹤跡，心中還暗自篤定，顧南從頭到尾都不可能發現自己的存在。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前方一路前行的顧南，早已將他的行蹤、他的蟄伏、他的猶豫全部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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