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匿名協作憲章》生效三十日後,首次虛擬“協作理事會”會議在嚴格加密的匿名空間中召開。五方“理事節點”的加密標識符懸浮於一片模擬的、無任何背景特征的純黑虛空中。沒有影像,沒有聲音,隻有經過多重偽裝和混淆的意念波動在約定的協議頻段內交織、碰撞、達成共識。
會議的第一項議程,審議並通過了“沉默觀察者”提交的《關於建立聯合威脅評估與早期預警網絡升級的提案》。提案核心是利用各成員在深空感知、規則波動偵測、能量場分析等方麵的不同特長,建立一個分布式的、多層次的威脅信息收集與初步分析網絡。數據經匿名中繼彙總至一個由憲章程序生成的虛擬“分析中心”,經算法初步處理後,生成分級預警分發給各方。提案在蘑菇人補充了生物感知網絡集成建議、矽基獸細化了數據驗證邏輯、波態族提供了規則擾動過濾參數後,獲得全票通過。
第二項議程,選舉產生第一屆“協作理事會輪值主席”。依憲章規定,輪值主席不具實權,主要負責協調會議議程、彙總提案、主持投票程序、在緊急情況下(需符合嚴格條件)發起臨時會議等事務性工作。任期為一個標準年,不得連任,由五方理事節點匿名投票產生,獲票最多者當選。若票數相同,則由“沉默觀察者”節點隨機指定。
投票在絕對匿名下進行。每個節點向指定的加密地址發送一個僅包含所選節點標識符代碼的、一次性的隨機數包裹。投票過程不可追蹤,結果由“沉默觀察者”節點在驗證所有投票包真實性後統一計票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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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結束。“沉默觀察者”的標識符在虛擬空間中短暫地規律閃爍,代表計票進行中。片刻後,結果公布:
“人類文明理事節點,獲有效票:三票。當選第一屆‘星海匿名協作理事會’輪值主席。任期自即時起,至下一個標準年同日止。祝賀。”
結果公布的瞬間,虛擬空間中代表其餘四個節點的標識符,同時向代表人類節點的標識符,發出了一道簡短的、符合禮儀的、祝賀性質的規則波動漣漪。蘑菇人的波動溫潤如春雨,矽基獸的波動穩定如磐石,波態族的波動幽微如遠風,“沉默觀察者”的波動則平靜如深潭。
艦橋內,眾人對這個結果略感意外,但隨即釋然。在過去的交流中,人類文明展現出的綜合性、對憲章製定的積極參與、以及在基礎準則履約上的可靠性,或許正是獲得多數認可的原因。蘑菇人更專注共生與微觀,矽基獸偏重結構與邏輯,波態族難以捉摸,“沉默觀察者”則始終保持著超然的中立與隱蔽。由相對“均衡”且積極參與的人類節點擔任首屆輪值協調者,或許是當前最穩妥的選擇。
皇帝(作為人類文明最高象征,其意誌代表節點)沉默片刻,向虛擬空間發送了接受任命的確認波動,並附加了簡短的履職承諾:“承蒙信任,深感惶恐。本屆主席,定當恪守憲章,秉持公允,竭力協調,服務網絡。願以此任,促協作之實,增生存之機。”
會議第三項議程,討論由矽基獸節點提交的《關於共享‘收割者’物質解構攻擊非敏感技術對抗經驗的初步構想》。會議進入具體的技術細節磋商階段。皇帝作為輪值主席,首次主持討論,按照憲章程序,引導各方有序發言,彙總爭議點,組織匿名表決……
首次理事會會議持續了約六個小時。最終通過了包括預警網絡升級在內的三項提案,擱置了一項爭議較大的資源交換預案,並確定了下次例會的議題方向。
會議結束。各節點標識符相繼黯淡,從虛擬空間中淡出。人類節點的標識符最後一個消失。在消失前的刹那,皇帝“感覺”到“沉默觀察者”的節點似乎傳來一絲極其微弱、難以解讀的額外波動,仿佛一句無聲的提醒,又或隻是一個錯覺。
意識回歸。艦橋內一切如常,隻有控製台上記錄著剛才那場在絕對隱匿中進行的、將五個掙紮文明更緊密聯係在一起的會議的加密日誌。
“輪值主席……”王石頭重複著這個頭銜,語氣複雜,“聽著像是榮譽,實則是責任,更是風險。我們被放在了更顯眼的位置上,雖然……依舊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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