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逃？”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
陸止安終於睜開眼睛，黑暗中，隻能看到老陳模糊的輪廓，但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微光。
“所有人都想逃。”
陸止安平靜地回答。
“但大多數人隻想，不敢做。你不一樣，你雖然剛來，但就是不一樣。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你就是為此而來。”
老陳笑了：
“或許是我終究老了，否則我怎麼會認為一個剛進地獄的人，實際上是為了逃離地獄才進來的呢？”
陸止安認真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也許吧。”
老陳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
“如果你真想逃，需要找到一個人。”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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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狹窄、生鏽，佈滿油汙和蛛網，
他隻能匍匐前進，尖銳的金屬邊緣劃破了衣服，
黑暗中隻能憑感覺摸索，管道分支錯綜複雜，好幾次他幾乎迷失方向，但他記住了老陳說的每一個關鍵節點——
第三個岔口向左，爬過一段傾斜管道，遇到網格擋板時用力踹開。
四十分鐘後，他到達了目的地，
從通風網格向下看去，是一個大約籃球場大小的艙室，
地麵鋪著粗糙的沙土，已經被暗紅色的血跡浸透成斑駁的深色。
四周是加高的看臺，粗糙的木製長凳上此刻空無一人，
艙室中央，是六個鐵籠子，其中五個籠子關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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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幾乎了布條的，出佈滿疤痕的脊背。那些疤痕層層疊疊，有些已經癒合發白，有些還是新鮮的暗紅，他的頭髮很長，淩地披散著。
但讓陸止安確認他份的是那個作，
那人用一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細鐵，在地上畫著什麼。
藉著艙室頂部昏暗的線，陸止安勉強辨認出，那是一個複雜的係統草圖，管道、閥門、泵標註清晰，甚至還有流速計算。
即使地獄，這個人還在設計。
陸止安靜靜等待著，
守衛每兩小時巡邏一次，他計算過時間，下一次巡邏還有一段時間，
當守衛的腳步聲遠去，他輕輕敲了敲通風網格，
很輕的三下，間隔規律，
籠子裡的人沒有反應。
陸止安又敲了一次，這次是五下。
那個畫圖的作停下了，
瘦削的男人緩緩轉過，抬起頭。
那一刻，陸止安看到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被痛苦和暴力重塑過的臉，左眼下方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舊疤，鼻樑曾經斷裂沒有完全接好，乾裂起皮。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深，還殘存著一極其微弱的芒，像即將熄滅的炭火最後一點暗紅，
他的目準確找到了通風口的位置，兩人隔著網格對視。
陸止安從懷中掏出一小塊黑的東西，那是他從機艙帶出來的半截炭筆。他用炭筆在掌心畫了一個符號，然後把手掌在網格上。
那是一個簡單的符號：
一個圓圈，部有三條波浪線，上方有一個小三角形。
方海洋的瞳孔驟然收，
原始設計圖的識別符號號，隻有最初的幾個核心設計者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