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赴“賞劍大會”之約後,林峰一邊著手準備,一邊也通過柳紅袖,與落英門在蘇州的分舵建立了更直接的聯係。
這一日,柳紅袖帶著林峰,微服簡從,來到了位於蘇州城西南、靠近運河碼頭的一處幽靜院落。這裡便是落英門蘇州分舵所在,表麵是一家經營文房四寶和古籍的“墨韻齋”,實則是落英門在江南的重要情報站和聯絡點。
接待他們的是分舵舵主,柳紅袖的師叔,一位年約四旬、氣質溫婉如大家閨秀、但眼神清澈銳利的中年女子,道號“靜儀”。她早已得到柳紅袖的傳書,對林峰的到來並不意外,禮節周到卻不失親切。
分賓主落座,奉上香茗後,靜儀師叔輕歎一聲,開門見山:“林大人肯應邀赴會,紅袖師門上下,感激不儘。此次‘賞劍大會’,明為調解,實則是司徒盟主與我等幾家受七煞門逼迫的門派,最後一次嘗試以江湖規矩,遏製厲天雄的野心。若大會之上,厲天雄仍一意孤行,恐怕……衝突難以避免。”
林峰拱手道:“師叔言重了。於公,維護地方安寧,乃林某職責所在;於私,紅袖師門之事,林某豈能坐視?隻是林某初入江湖,對其中關節所知不深,還請師叔詳加告知,那七煞門究竟有何憑仗,敢如此囂張?司徒盟主又是否能真正掌控局麵?”
靜儀師叔讚許地看了林峰一眼,這位年輕的欽差,態度謙和,思路清晰,不似一般官員那般傲慢或對江湖事一無所知。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來:
“七煞門崛起不過十年,其根基在浙東沿海,門主厲天雄,據說是海盜出身,武功另辟蹊徑,自創‘七煞掌法’,陰毒狠辣,專損經脈,中者非死即殘。此人不僅武功高強,更兼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他網羅了一批亡命之徒和黑道高手,以走私、搶劫、收保護費起家,近年勢力急劇膨脹,已不滿足於浙東一隅,開始向太湖流域滲透。”
“太湖流域,曆來是我落英門(西山別院)、太湖幫(掌控太湖水域運輸)、以及一些中小門派的活動範圍。厲天雄先是挑動太湖幫內鬥,扶持其一個副幫主上位,控製了部分漕運私鹽線路;接著便不斷挑釁我落英門,借口便是白狼山秘寶謠言,說我門中私藏了關鍵地圖或信物,要我們‘交出來共享’。”
柳紅袖在一旁補充,語氣帶著憤懣:“這完全是借口!我落英門行事光明,從未私藏什麼秘寶。那厲天雄分明是看中了我西山別院的地利(靠近太湖,水路便利),以及我門中在江南的人脈和清譽,想借此吞並我們,進一步控製太湖區域的黑白兩道生意!”
靜儀師叔點頭:“紅袖說得不錯。厲天雄背後,恐怕還有別的勢力支持。近一年來,七煞門的財力增長異常迅速,裝備精良,甚至疑似得到了軍中流出的部分製式弩箭。我們懷疑,他們與某些走私軍械的勢力,甚至……與某些地方官員,有所勾結。”
林峰心中一動,軍械走私?這又和他正在追查的鹽稅案背後可能存在的走私網絡對上了!
“司徒盟主呢?他態度如何?”林峰問。
“司徒盟主是前輩高人,德高望重,在江南武林一言九鼎。他自然不願看到江湖動蕩,生靈塗炭。多次調解,也嚴厲申斥過厲天雄。但厲天雄表麵恭敬,實則陽奉陰違。司徒盟主年事漸高,且其門下弟子多在官府或正道大派任職,牽絆較多,未必願意與七煞門這等亡命之徒徹底撕破臉皮,生死相搏。此次大會,恐怕也是司徒盟主給厲天雄的最後通牒,若其再不知收斂,司徒盟主或許會聯合其他門派,進行製裁,但能否徹底壓製,猶未可知。”
林峰聽明白了。司徒弘是“武林盟主”,講究規矩和平衡,希望能用威望和江湖公議壓服七煞門;而厲天雄是“黑道梟雄”,信奉實力和利益,不懼常規手段。雙方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大會很可能隻是一個形式,真正的較量在台下。
“林大人,”靜儀師叔鄭重道,“師門傳下話來,大人肯出麵,已是莫大助力。不敢奢求大人以朝廷身份強行乾預江湖恩怨,隻望大人在大會之上,能以欽差之尊,表明朝廷關注地方安定、反對尋釁滋事、鼓勵江湖和睦的態度。有此一言,便足以讓我落英門站在‘理’上,讓許多觀望的中立門派心生顧忌,也讓厲天雄多少有些收斂。至於具體如何應對七煞門的挑釁,我落英門自有準備,不敢勞動大人親身涉險。”
這番話說得誠懇而識大體,既提出了請求,又明確了界限,不給林峰添太多麻煩。林峰對落英門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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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放心,林某知道分寸。”林峰應承下來,“屆時,林某會以‘維持地方、調解紛爭’的名義出席。隻要七煞門不公然違逆朝廷法度,挑釁生事,林某不會直接插手江湖私鬥。但若有人膽敢借機作亂,危害百姓,或者……涉及朝廷正在追查的要案(他暗示了走私),那就休怪林某公事公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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