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畫押認罪的訊息,如同最後一記喪鐘,重重敲響在雲州府所有關注此案的人們心頭。
那份沾著墨跡和絕望指紋的認罪狀被迅速呈送至按察使司正堂。
周廉看著上麵清晰無誤的供述——如何指使趙師爺、利用孫守財、勾結漕幫、盜取庫銀、透過永利錢莊洗錢、並向京城勳貴行賄——他長長籲出了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心中一塊巨石落地,隨即又被更大的沉重所取代。
案子是破了,天大的功勞。但後續的波瀾,才剛剛開始。
“立刻將周文清認罪訊息,連同所有證物副本、案卷摘要,六百裡加急,呈報巡撫衙門並轉送京城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及北鎮撫司!”周廉不再猶豫,果斷下令。他知道,必須搶在京城某些人反應過來之前,將鐵案做實。
同時,他下令張貼安民告示,宣佈州府銀庫失竊案告破,主犯周文清、從犯趙師爺等一乾人等均已落網,部分贓銀已被追回,剩餘贓銀正在全力追繳中。
此舉一是為了穩定民心,震懾宵小,二也是為了將案件公開化,減少被暗中操作的可能。
告示一齣,雲州全城譁然!
雖然早有風聲,但當訊息被官方證實,尤其是主犯竟然是素有“清名”的通判周文清時,帶來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百姓們拍手稱快,奔走相告,對錦衣衛和按察使司的辦案能力讚不絕口。
而官場之上,則是幾家歡喜幾家愁,與周文清牽連不深的官員暗自慶幸,而那些曾與之過往甚密、尤其是可能出現在那份絹帛名單上的人,則是惶惶不可終日,四處活動打點,試圖撇清關係。
壓力也隨之而來。巡撫衙門的詢問公文、省城其他大佬的“關切”信函、甚至幾封蓋著京城部院大印、語氣看似公正實則隱含施壓的公文,也雪片般飛來。
周廉對此早有預料,一律以“案情的據,依律辦理,已上報聖聽”為由,不卑不亢地頂了回去,將所有皮球都踢給了遠在京城的皇帝和內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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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將他的沉穩看在眼裡,心中越發讚賞。
這一日,他將林峰叫到值房,將一份謄寫工整的報功文書遞給他。
“看看吧,這是本官擬定的,為你請功的文書。”沈煉語氣平淡,但眼神中帶著肯定。
林峰接過文書,仔細觀看。
上麵詳細羅列了他在偵破銀庫案中的各項功績:從最初接手“鬨鬼案”發現盜礦賊、到主動請纓勘查銀庫、發現暗道線索、審訊孫守財開啟突破口、追繳部分贓銀、最終審訊趙師爺和周文清使其認罪,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評價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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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定當儘心竭力,不負大人厚!”林峰沉聲應道。
然而,就在銀庫案似乎即將塵埃落定,林峰即將迎來升遷之時,新的風波卻不期而至。
這一日,林峰正在檔房調閱一些關於江湖幫派的卷宗(為後續可能牽扯到的漕幫事宜做準備),忽然一名緹騎急匆匆跑來,臉凝重:
“林大人!不好了!城裡出大事了!漕幫和鹽幫的人在江樓火併,死了好幾個人!其中好像還有漕幫一個香主的兒子!”
林峰眉頭猛地一皺!漕幫?
在這個敏的時候?他立刻追問:“怎麼回事?詳細說!”
“還不清楚,隻知道兩邊的人下午在江樓談判,不知怎麼就打起來了,了刀子,死了三四個人,傷了不。現在兩邊的人都紅了眼,正在碼頭上聚集,眼看就要大規模火併了。沈大人剛好被周大人請去議事,張威小旗帶人先去彈了,讓俺趕來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