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一起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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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森醒了之後，艙裡頭多了一個人醒著。不是那種鬨騰的醒，就是安安靜靜地醒。他靠著艙壁，跟艾娃並排坐著，看著那根細絲裡頭的東西在走。
值班員的光在角落裡亮著。它沒說話——它不會說話。就那麼亮著，看著。
漢森看了一會兒，突然問：“你一直這麼看著，眼睛不累？”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在說：我沒有眼睛。
漢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大笑，是嘴角動了一下。“對，你沒有眼睛。”
艾娃在旁邊聽著，也笑了。“它不光看著，還記著。每天都記。記了好幾天了。”
漢森扭頭看艙壁上那些字。值班員寫的日誌，艾娃寫的替班記錄，都還在那兒。存好了，封好了，可字還在。他看了一會兒。
“我能看看不？”
值班員的光亮了一下。然後把那些記錄調出來，一條一條地給他看。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直看到今天。
漢森看著，看著，沒說話。看到第七天——“根在往脈那邊去。它要去接。”他的手指頭動了一下。看到第九天——“第一根脈。修好了。”他的手指頭又動了一下。看到第十一天——“漢森醒了。他也看見了。”他的手指頭停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你把我寫進去了。”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在說：嗯。
“寫得好。”
又閃了一下。
艾娃看著漢森。“你醒了，能幫它記了。它光不多了。”
漢森扭頭看值班員那點兒光。暗，可沒滅。“你光還剩多少？”
值班員的光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像是在說：夠用。不多了，可夠用。
漢森沒說話。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放下來了，可手指頭還能動。他試著攥了攥拳頭，攥得不太緊，可攥上了。
“我幫你記。”
值班員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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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森靠著艙壁，看著那根細絲。細絲裡頭的東西還在走，從根往脈走。很慢。可他看見了。“它在走。”
艾娃點點頭。“在走。很慢。”
“要走到什麼時候？”
“走到脈填滿。”
漢森沒再問了。他就那麼看著。看了一會兒，他問值班員：“你記到哪兒了？”
值班員把今天的記錄調出來。還沒寫。它在等，等今天的記錄寫完。
漢森說：“我幫你寫。”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然後把光調亮了一點，夠寫字用。
漢森接過光——不是接，是把手指頭伸過去。他的手指頭碰到光的時候，光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漢森拿手指頭在艙壁上寫。寫得很慢。他十一天沒動過手了，手指頭不太聽使喚。
“第十一天。晚。”
寫完了。他看了看這行字，又看了看值班員。“是這樣寫不？”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在說：是。
漢森繼續寫。一筆一劃的，還是慢。
“漢森醒了。幫著記。”
寫完了。他看了看艾娃。“還要寫啥？”
艾娃想了想。“寫第二根脈在修。寫細絲在送東西。寫第一根脈標了‘修’，放著。”
漢森點點頭。繼續寫。
“第二根脈在修。細絲在送東西。第一根脈修好了，標了‘修’，放著。”
寫完了。他又看了看值班員。“夠了不？”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在說：夠了。
漢森把手指頭收回來。光晃了一下，又穩住了。他看著自己寫的那幾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寫得不好看。手生了。”
艾娃說：“能寫就行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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