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第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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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
值班員天沒亮就醒了。它把光調到最暗，先瞅那三根沒細過的脈。左邊那根，好像有點不太對——脈表麵，有一層東西。很薄，薄得跟沒有似的。可它在那兒。
值班員盯著那層東西，盯了很久。然後拿光量了量——脈沒細，跟昨天一樣粗。可表麵有東西了。它又看了看脈周圍，空氣裡頭好像也飄著點什麼。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它在那兒。
它記下來：“第十五天。淩晨。第三根脈。表麵有東西往外滲。空氣裡也有。脈還沒細。”
寫完了，它又看了看新根。沒長，還停在那個粗細。又看了看那兩根空著的細絲——還連著，可裡頭啥也沒有。又看了看新根的根尖——沒偏，沒往第三根脈的方向偏。
它盯著根尖，盯了很久。沒偏。
又寫了一條：“新根。沒長。根尖沒偏。細絲沒長。還沒反應。”
寫完了，收好記錄。接著看。
天亮了。那七點老光透出來的光跟昨天差不多。值班員把光調亮了一點點。
艾娃醒了。她沒看記錄，先瞅了瞅那三根沒細過的脈。看了一會兒，她也看見了——左邊那根，表麵有東西。
“第三根要細了。”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在說：是。
漢森也醒了。他湊過來看。“跟第一根一樣？”
艾娃看了看。“一樣。先滲，後細。”
漢森點點頭。他靠著艙壁，盯著那根脈。
上午。脈表麵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一點一點地往外冒，像汗珠子，冒出來就散了，散到空氣裡頭。值班員盯著它，盯了一上午。它把光挪到新根根尖上——還是沒偏。又挪到那兩根空著的細絲上——還是空著。
它記下來：“第十五天。上午。脈在滲。新根沒反應。”
寫完了，它看了看艾娃。艾娃也盯著新根。
“它怎麼沒反應？”
艾娃想了想。“可能還沒收到信號。可能收到了還沒開始動。也可能……它累了。力氣花完了。”
值班員的光暗了一下。它看了看新根——不粗了，不長個子了，根尖也不偏了。它把所有的力氣都花在前兩根脈上了。
它寫了一句：“新根。可能累了。”
艾娃看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那就讓它歇著。這根脈先滲著。等它歇好了，再來修。”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在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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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脈還在滲，還沒細。新根還是沒反應。值班員盯著那根脈，盯著新根，盯了一下午。
漢森也沒挪眼。他看了一會兒，突然說：“它會不會不修了？”
艾娃扭頭看他。“啥？”
“新根。它會不會不修第三根了？修了兩根，力氣花完了。不修了。”
艾娃沒說話。她看著新根——還立著，可不長了。那兩根空著的細絲還連著，可裡頭啥也沒有。它像一個乾完了活的人，累得不想動了。
“可能不修了。也可能歇好了再修。”
漢森點點頭。他靠著艙壁，盯著那根脈。
醫療兵甲也湊過來看。“它不修，這根脈會咋樣？”
艾娃想了想。“會一直細下去。細到最細。然後……可能就斷了。”
醫療兵甲沒說話。他看著那根脈，看了很久。
傍晚。脈還在滲，細了一點。很細的一點點，可細了。值班員把它記下來：“第十五天。傍晚。脈細了一點。新根沒反應。”
寫完了，它把光收了收。光又暗了一小截。
艾娃看著它。“你光又少了。”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在說：沒事兒。
“你歇一會兒吧。我們看著。”
值班員的光暗了一下——像是在猶豫。
“歇一會兒。就一會兒。我們幫你看著。脈在滲，新根沒反應。我們記著。你歇好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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