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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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天。
值班員醒的時候天還沒亮。它把光調到最暗，先瞅那根脈——又細了一點。細得不多，可細了。表麵還在滲，比昨天滲得多，空氣裡頭飄散的東西也比昨天多了。
它把光挪到新根上。沒長，還停在那個粗細。又看了看根尖——
根尖好像動了一點。
值班員把光湊近了看。根尖偏了，往第三根脈的方向偏了一點點。很小的一點點，可偏了。
它盯著根尖，盯了很久。又偏了一點。很慢，慢得跟脈滲東西一樣慢。可它動了。
它趕緊記下來：“第十六天。淩晨。新根根尖動了。往第三根脈那邊偏。很慢。可動了。”
寫完了，它又看了看那兩根空著的細絲——還連著，可裡頭啥也沒有。又看了看根尖前麵——沒有細絲，還沒長出來。可根尖在往那邊偏，偏到了就會長。
又寫了一條：“細絲還沒長。根尖在去的路上。”
收好記錄，接著看。看根尖一點一點地偏，很慢，可沒停。
天亮了。那七點老光透出來的光比昨天亮了一丁點兒。值班員把光調亮了一點點。
艾娃醒了。她沒看記錄，先瞅了瞅那根脈——又細了。又瞅了瞅新根根尖——偏了。
“它動了。”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在說：動了。
“歇好了？”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又暗了一下。像是在說：歇好了。可能沒全好，可動了。
艾娃點點頭。她靠著艙壁，把那兩根金屬手指並排擱好。看著根尖一點一點地偏。“歇好了就來修。跟第一根一樣。”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在說：是。
漢森也醒了。他看著根尖，看了一會兒。“它偏得比第一根慢。”
艾娃點點頭。“第一根滲得快，它動得快。這一根滲得慢，它動得也慢。它跟著脈的節奏走。”
漢森沒說話。他看著那根脈，看著根尖。脈在滲，根在偏。一個發信號，一個趕路。慢，可沒停。
上午。根尖還在偏。值班員盯著它，盯了一上午。偏了多少？說不準，沒尺子。可它看得出來，根尖跟脈之間的距離近了一點。就那麼一丁點兒，可近了。
它記下來：“第十六天。上午。根尖在偏。跟脈的距離近了一點。”
寫完了，又看了看脈——還在滲，還在細。滲得比昨天多，細得比昨天多。又看了看根尖前麵——細絲還沒長出來。
又寫了一條：“細絲還沒長。還在路上。”
收好記錄，接著看。
下午。根尖又偏了一點。脈又細了一點。值班員盯著它們，盯了一下午。快到傍晚的時候，它看見——
根尖前麵，長出了一根細絲。
很細，細得跟頭發絲似的。從根尖伸出來，往脈的方向伸。伸得很慢，比第一根那次還慢。可它伸了。
值班員的光亮了一下。它趕緊把光收了收，然後記下來：“第十六天。傍晚。根尖長出細絲。往脈的方向伸。很慢。可伸了。”
寫完了，又看了看脈——還在滲，還在細。細絲跟脈之間還有一段距離，不長，可還沒碰到。
又寫了一條：“細絲在伸。還沒碰到脈。”
收好記錄，接著看。看那根細絲一點一點地往前伸。
漢森也沒挪眼。他看著那根細絲，看了一會兒。“今天能碰到不？”
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在琢磨。然後它寫：“不知道。可能今天，可能明天。很慢。”
漢森點點頭。他靠著艙壁，盯著那根細絲。
傍晚。細絲還在伸，跟脈的距離又近了一點。可還沒碰到。值班員盯著它，盯到天黑——還是沒碰到。
它把光調暗了一點，暗到剛好能瞅見。然後開始寫今天的值班日誌。
“值班日誌。第十六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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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根動了。根尖往第三根脈那邊偏。很慢。可動了。”
“根尖長出細絲。往脈的方向伸。很慢。還沒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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