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秋天的霍格沃茨城堡,在萊爾蘭納眼中,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高聳的塔樓、移動的樓梯、竊竊私語的畫像和永遠漂浮著魔法塵埃的走廊氣息;陌生的是一種更加沉靜、甚至略顯古板的氛圍,似乎少了些他記憶中的那種曆經戰爭與重生後、積澱下來的包容與活力,也多了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穿著舊式長袍的陌生麵孔。
他被一位表情嚴肅、頭發花白的年長女巫引領著,穿過城堡錯綜複雜的回廊,最終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櫟木門前,門上有一個鍍金的、造型複雜的門環。女巫示意他稍等,然後輕輕叩門。
“請進。”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還算足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萊爾蘭納推門而入。
校長辦公室的格局與他記憶中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大致相同,但細節處差異明顯。牆上曆代校長的肖像似乎少了一些,那些會發出嗡嗡聲、噴吐煙霧的古怪銀色儀器數量和種類也不同,顯得有些……“樸素”。房間的主人——阿曼多·迪佩特校長,正坐在一張寬大的、雕刻著複雜花紋的辦公桌後麵。
迪佩特校長是一位看起來頗為年長的巫師,頭發和胡子都已雪白,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布滿皺紋,但一雙淺藍色的眼睛藏在半月形眼鏡後,依舊閃爍著精明與審視的光芒。他穿著深紫色的、繡著銀色星星的華麗長袍,正低頭看著攤在桌上的一份文件。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如探照燈般落在了萊爾蘭納身上。
那目光先是帶著公式化的打量,隨即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驚訝的來源顯而易見。首先,是萊爾蘭納的年齡。儘管他用魔法稍作修飾,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稍大一點,更接近推薦信上模糊提及的“十五六歲”,但那過於年輕、甚至仍帶著些許少年人青澀輪廓的麵容,在“教授”這個身份麵前,依舊顯得格格不入。其次,是他的容貌。
迪佩特校長的目光在萊爾蘭納金色的長發和湛藍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或對比著什麼。然後,他的視線下滑,仔細端詳著萊爾蘭納的五官輪廓,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略顯削瘦的臉頰,以及抿起的、帶著一絲緊張卻努力保持鎮定的唇角。
像。太像了。儘管發色截然不同,但那張臉……尤其是側臉的線條和眉眼間的某種神韻,與霍格沃茨現任的變形術教授、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阿不思·鄧布利多,有著六七分的驚人相似!
迪佩特校長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上的推薦信,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凝滯。
“萊蘭·格雷夫先生?”迪佩特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艾利安閣下的推薦信,我看過了。信中對你的學識,尤其是在古代魔法史和魔法理論方麵的造詣,評價相當高,甚至用了‘超越年齡的深刻見解’這樣的詞句。”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不過,格雷夫先生,我必須坦誠,你的……年輕,讓我有些意外。霍格沃茨的教授職位,即便是相對……呃,要求或許不那麼苛刻的魔法史教授,也並非兒戲。學生們需要的是可靠、淵博的引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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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爾蘭納的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著,儘管手心微微出汗。他早已預想到年齡會是第一道坎。他微微欠身,用早已準備好的、符合這個時代禮儀的姿態回應,聲音清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音色,卻努力模仿著成年巫師的沉穩:
“我理解您的顧慮,迪佩特校長。年齡或許無法改變,但知識與能力,或許可以經由不同的途徑獲得。家……呃,我的監護人,以及艾利安閣下,都認為我具備了勝任的基礎。如果校長先生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展示,我希望能通過實際的考核,而非僅憑年齡或外表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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