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日的霍格沃茨禮堂，一如既往地恢宏熱鬨。成千上萬根蠟燭懸浮在半空，將四張長桌和教授席照得亮如白晝，璀璨的星光透過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傾瀉而下。空氣裡彌漫著烤雞、南瓜餡餅和新生們緊張興奮的混合氣息。
萊爾蘭納坐在教授席的最末端，一個相對不那麼顯眼的位置。他換上了一身合體的、麵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裝三件套，馬甲妥帖地勾勒出少年人尚未完全長開、卻已顯露出纖細優雅線條的腰身，金色的長發用一根墨綠色的絲帶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雙偽裝過的湛藍眼眸更加清澈，卻也讓他過於年輕俊美的麵容在莊重的教授席上顯得愈發格格不入。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從各個學院長桌投來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幾乎要將他穿透。那些目光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驚訝、質疑，甚至……一些不那麼含蓄的欣賞與議論。
“看！那個新教授！梅林啊，他看起來比七年級的某些人都年輕！”
“金頭發藍眼睛……長得可真……我是說，他真的是教授嗎？不會是哪個高年級學生走錯地方了吧？”
“聽說叫格雷夫？魔法史教授？賓斯教授終於……退休了？”
“他那腰……咳咳，我是說，他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真的能管得住課堂嗎？”
“誰知道呢，也許是哪個古老家族塞進來鍍金的……”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伴隨著時不時偷瞄過來的眼神。拉文克勞那邊似乎在討論他的學術背景可能性，斯萊特林的目光更加審視和評估，格蘭芬多則直接得多，好奇和懷疑幾乎寫在臉上，赫奇帕奇則大多是善意的困惑和一點點擔憂。
萊爾蘭納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緊，指甲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幫助他維持表麵的鎮定。他強迫自己直視前方，目光落在禮堂中央空地上等待分院的新生帽上，仿佛對周遭的議論渾然不覺。西裝馬甲下的心臟卻在急促地跳動，後背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這種被無數目光聚焦、評判的感覺，比麵對格林德沃的訓練或時空亂流更讓他感到無所適從。他不是以“萊爾蘭納·鄧布利多”的身份，那個被眾人或多或少知曉、帶著光環與庇護的名字，而是以一個憑空出現、毫無根基的“萊蘭·格雷夫”站在這裡，承受著最直接的、關於能力與資格的質疑。
分院儀式在麥格助教的主持下有條不紊地進行。每當一個新生被分到學院，相應的長桌就會爆發出歡呼和掌聲。這些熟悉的聲音和場景，稍微緩解了萊爾蘭納的緊繃感。
終於，最後一名新生分院完畢。迪佩特校長站起身，清了清喉嚨，開始發表例行的開學致辭。他的聲音洪亮，內容無非是歡迎新生、提醒老生遵守校規、注意安全，最後，他的目光掃過教授席，停留在了萊爾蘭納身上。
“最後，請允許我向大家介紹一位新加入霍格沃茨大家庭的成員。”迪佩特校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正式，“萊蘭·格雷夫先生，將接替賓斯教授，擔任我們新的魔法史教授。”
所有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萊爾蘭納深吸一口氣，按照事先想好的，站起身，麵向禮堂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動作乾淨利落，姿態優雅，是艾利安他們為他準備的禮儀訓練的結果，但依舊掩蓋不住那份屬於少年的青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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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不知哪個格蘭芬多低聲驚歎了一句。
“他站起來了！看起來更……”
“噓！”
議論聲更響了，夾雜著一些壓抑的驚歎和更多的好奇。
萊爾蘭納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但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是泄露了一絲窘迫。他能看到下方一些高年級學生，尤其是幾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正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一個紅頭發、臉上帶著雀斑的格蘭芬多男孩甚至跟旁邊的朋友擠眉弄眼。
他快速坐下，垂下眼簾，盯著自己麵前光潔的銀質餐盤，仿佛那上麵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花紋。接下來的宴會時間，美食當前，他也吃得索然無味，隻感覺那些目光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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