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哎喲，笑死我了……這些傢夥，真是太有趣了！”
玄小善當場愣住，一臉茫然地看著笑得打滾的師父，徹底懵了。
一旁侍立的光羽、玄二善等心腹，也都是一臉不解，麵麵相覷。
自家上尊被人如此惡毒詆毀，怎麼不怒反笑，還笑得這麼開心？
笑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玄善才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慢悠悠地坐直身子，小臉上依舊掛著忍俊不禁的神情，金色的眼眸之中，透著一股看透世情的通透與淡漠。
“眾生啊，從來都是這副模樣。”
玄善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調侃，“他們對心中想象的好人，要求高到極緻，恨不得你無私奉獻，捨己為人，有求必應，還要姿態優雅，道德完美。隻要你有一點點沒能滿足他們，稍有不如意，立刻就翻臉不認人，張口就是偽善、自私、沽名釣譽。”
“可他們對真正的壞人呢？”
玄善嗤笑一聲，語氣之中滿是不屑：“邪神常年壓迫他們，屠殺他們，把他們當成牲畜一樣隨意踐踏，隨意宰殺，他們反而隻會屈服，隻會忍耐，甚至還會為邪神找借口，說什麼弱肉強食，天經地義。要麼就把心中的仇恨，轉移到更弱小的同類身上。”
“因為在他們眼裡，壞人本來就應該壞，他們對壞人沒有任何期望，所以反而覺得安心。”
她看向依舊憤憤不平的玄小善，輕聲問道：“小善，你告訴我，如果本座現在立刻下令，敞開歸藏凈土的所有大門，無條件接納那兩個世界所有想要前來的難民，免費提供食宿，無償傳授功法，還親自出手幫他們報仇雪恨，你覺得，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玄小善微微一怔，仔細想了想，才低聲回答：“一開始……他們肯定會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無數人會瘋狂湧入凈土。”
“然後呢？”玄善輕輕追問。
玄小善眉頭緊緊皺起，繼續說道：“然後……凈土的資源會在極短時間之內被耗盡，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會徹底崩潰。無數人會因為資源分配不公、理念相互衝突而爆發內鬥，自相殘殺。”
“他們會抱怨我們提供的食物不夠好吃，抱怨我們傳授的功法不夠高級，抱怨我們幫他們報仇不夠徹底。到最後，他們會把我們所做的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哪怕我們付出再多，隻要有一點點差池，招來的隻會是比現在更加惡毒的咒罵與怨恨。”
“因為他們會覺得，這是我們身為好人，應該做的。”
“沒錯！”
玄善猛地一拍小爪子，聲音清脆，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冷冽，“升米恩，鬥米仇。這就是最真實的人心。”
“一旦把善行，做成了理所當然的義務，善，就會變成可以被他們討價還價、甚至理直氣壯索取的債務。他們會徹底忘記，自己所獲得的一切，原本就不是他們應得的，反而會死死盯著，我們還有什麼東西沒有給夠他們。”
“人心之貪，對好人，尤為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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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善重新抱起那顆七彩琉璃瓜，慢悠悠地啃了一大口，瓜香四溢。
她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所以啊，他們現在罵我自私，罵我肥己，罵我偽善……恰恰說明，我們之前的策略，從根上就是對的。”
“我們沒有無償給予，沒有當他們的免費保姆，而是通過貿易，通過支持他們自救，讓他們清清楚楚地明白一個道理——任何獲得，都需要付出。任何改變，都需要代價。任何救贖，都隻能靠自己的努力。”
“他們罵我胖成球，罵我剝削。”
玄善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爪子上的瓜汁，金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冰冷而銳利的光芒，那是屬於上位者的算計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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