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小善剛從善土巡查歸來，俏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還有深深的不解，腳步輕盈地走進了觀星樓。樓內仙氣氤氳，擺滿了珍稀的靈果與糕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甜氣息，玄善正慵懶地趴在雲墊之上，伸出粉嫩的小舌頭，慢悠悠地舔著爪子上殘留的千狗乳酪殘渣，模樣愜意又隨性。
玄小善看著自家師父這副慵懶的模樣，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輕聲開口說道：“師父，弟子有一事不明，還請師父解惑。”
玄善聞言，緩緩擡起頭，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帶著幾分戲謔，看向玄小善，語氣慵懶地說道：“哦？小善也有想不通的時候，倒是稀奇，說來聽聽。”
玄小善蹙著眉頭，眼底滿是困惑，認真說道：“弟子是關於那兩片善土的事，師父既然早就看穿，舊世之中的絕大多數生靈，都已然積重難返，無可救藥，為何不早早像此次一樣，動用雷霆手段凈世，將那些惡徒徹底化為本源之雨，滋養天地，反而要讓我們幽冥輪迴司、英才司，還有那些星火組織，耗費無數的心力與資源，去嘗試改造引導他們？弟子看著那些冥頑不靈，屢教不改的惡徒，還有那些被舊規則徹底腐蝕，扶不起來的爛泥，真的覺得心力交瘁，好累。”
玄善聽完，停下了舔爪子的動作，小爪子輕輕托著下巴，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小尖牙，模樣看著憨態可掬，卻透著無盡的精明。
“小善啊，你覺得，為師費盡心力，去改造那些惡徒，真的是指望他們個個都能洗心革麵，變成聖人嗎？”玄善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深意。
玄小善聞言，微微一愣，滿臉疑惑地說道：“難道不是嗎？弟子以為，師父是想讓他們守規矩，變成合格的良善子民，守護這方天地。”
“那不過是表象罷了，或者說，隻是過程的一部分。”玄善輕輕搖了搖頭，金色的眼眸之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緩緩說道，“為師真正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改造所有的壞人，而是篩選，是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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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掰著自己胖乎乎的小爪子，一點點耐心解釋道：“你想想看，若是為師一開始，就直接動用凈世之力，把兩個世界的生靈，全都化為飛灰，會是何等局麵？”
玄小善遲疑了片刻，輕聲說道：“世界會變得純凈，靈氣復甦，就如同現在這般，沒有半分汙穢。”
“沒錯，世界確實會變得乾淨。”玄善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可是，一個乾淨的世界，除了天地靈氣，還有什麼？沒有生靈，沒有文明，沒有積累的知識，沒有成熟的資源點，甚至沒有足夠多，經歷過痛苦，懂得珍惜，相對純凈的靈魂，來作為新世界繁衍的種子。”
“一個隻有靈氣，沒有合格生靈的世界，對我們而言，價值極其有限。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持續產出資源，提供敬畏之心，不斷誕生優質新生代的活的世界，而不是一塊毫無生機，死寂沉沉的靈田。”
玄善繼續開口，語氣沉穩，條理清晰：“所以，我才給了那些生靈機會，設立了種種規則，讓你們去引導改造他們。這個過程，雖然辛苦，卻起到了幾個至關重要的作用。”
“第一，篩選器。將那些真正有悔改之心，有能力適應新規則，至少惡得不徹底，還有改造價值的靈魂，一一篩選出來，如同沙裡淘金，雖說大部分都是無用的沙子，可總有一些珍貴的金粒。這些篩選出來的善種與可造之材，就是新世界的第一批根基，他們經歷過舊世的苦難，懂得新規則的珍貴，會倍加珍惜，也更有可能成為未來秩序的維護者與建設者。”
“第二，壓力測試與數據收集。那些冥頑不靈的壞人，那些扶不起來的爛泥，他們在舊規則與新規則的碰撞之中，苦苦掙紮，反覆無常，其實為我們提供了海量的數據，關於惡在不同環境下的表現形式，演化邏輯，還有對抗善的種種手段。這些數據，對於玄二善優化因果監控係統，完善靈魂評估模型，對於幽冥輪迴司完善輪迴處置方案，甚至未來對付其他更狡猾的邪神勢力，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他們的不中用，本身就是一種有用，是作為反麵教材與實驗樣本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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