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有一次‘戰略務虛會’，在得州牧場。”他說，“今年你可以參加。但記住——會上說的話，出不了那個房間。”
“議程是什麼？”
“主要是三件事：如何應對政府反壟斷壓力，如何布局中東新油田，以及……”洛克伍德壓低聲音，“如何與中國打交道。”
肖恩心跳加速，但表情不變：“中國？”
“美孚1913年就開始在中國賣煤油。現在內戰，市場亂了。我們在考慮要不要加大投入。”洛克伍德看著他，“聽說你跟華人資本有聯繫？”
消息果然傳開了。
“有些業務往來。”肖恩謹慎地說，“中國軍閥需要錢買武器，我們有資本。他們用礦山開採權或關稅收入抵押。簡單的生意。”
“不簡單。”洛克伍德說，“那個國家正在經歷劇變。賭對了，未來五十年都有金礦。賭錯了，血本無歸。”
“所以要賭嗎？”
“董事會有分歧。”洛克伍德說，“有些人想撤，有些人想押注國民黨，有些人想廣撒網——所有軍閥都貸點款，誰贏了我們都是贏家。”
肖恩想了想：“我建議第三種。但加一個條件：貸款必須用於購買美國商品——石油、機器、鋼鐵。這樣就算他們還不了錢，我們也促進了出口。”
洛克伍德眼睛亮了：“用貸款換訂單。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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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酒店時已近午夜。
亨利在車裡興奮地說：“老闆，我們現在是美孚的股東了！而且還是董事！”
“隻是開始。”肖恩看著窗外飛逝的紐約夜景，“董事會席位是觀察窗，讓我們看清巨頭怎麼運作。等我們學會了，就建自己的巨頭。”
“下一步呢？”
“兩步。”肖恩說，“第一，利用美孚的技術，把加州油田採收率提高百分之二十。第二，利用他們的海外網路，開始布局遠東。”
“遠東？”
“中國、東南亞、日本。”肖恩說，“石油的未來在亞洲。誰先紮根，誰控製下一個世紀。”
林文忠從前座回頭：“需要我聯絡陳禮文嗎？”
“下周。”肖恩說，“先讓他知道，我現在有美孚做後盾了。談判籌碼會不一樣。”
車子駛過布魯克林大橋。
橋下的東河黑沉沉，流向大西洋，流向更遠的海。
就像他的事業，正從紐約這個小池塘，流向世界的汪洋。
而美孚這艘巨輪，現在成了他的護航艦。
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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